楼梯嘎吱作响,我一步步登上,明明才离开两年,这里怎么会变得如此破旧……
想一路上走来,街上的老人们还如以往般聊天乘凉。
我不能清楚的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但却对每个人都很熟悉。
“暖暖,回来了呀?快去见你爸爸妈妈,他们肯定很想你。”
我微笑着答应,是啊,我的父母肯定很想我。只是,这座楼里住着的,却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不知道那对生而不养的父母,会想我吗?
慢慢走近家门,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我的心脏突然开始紧张。
是最不好的预感。不要是他,求求上帝,不要。
天意弄人,推开门的瞬间,我的父母正与一个男人聊着天,抱怨着他们女儿的不孝。
这个男人,就是他。而那个不孝的女儿,是我。
夏常安,为什么要来?
这个我从背影就能清楚分辨的男人,这个我宁愿一辈子再也不见的男人,却选择了在我回家的这一天里,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明明离开的两年里,将我的希望完全磨灭。
明明分别的两年里,他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夏常安啊,一个占据了我整整十五年生命的人。从年少无知到青春懵懂,从轻易承诺到认清现实,他也曾经,是我的夏常安啊!
强烈的冲击让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想忍,想骂,甚至想打他一顿。
宋母“宝贝回来了?愣着干嘛快进来啊。你看你怎么比安安还晚到呢?”
宋暖烟“工作室临时有事,耽误了。”
回答的声音很小,因为要掩盖哭腔。
宋父“把工作放一放,先吃饭吧,就等你了。你说你两年就是不愿意回家,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宋暖烟“我吃过了,先回房了。”
我怕,怕与他待在一个空间,哪怕一分一秒。
父母有些愣住了,两人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他们不是不知道我的心结,不是不明白我跟夏常安之间的气氛。他们更知道,为什么这两年,我怎么都不肯回到这个地方。
我快步向前走,想绕过他,直接回房。
可夏常安还是像年少时那样,没有给我躲开他的机会。
他一手拦在我的面前,声音沙哑:
夏常安“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为什么在这好久之前,你从没想过来见我呢?
宋暖烟“反正,也没什么好见的,对吧?”
我的反问让空气都安静了,没有人知道该接什么。
我六岁,他七岁,第一次见面。他听我父母喊我宝贝,就非要跟着喊。直到初中,高中,大学,所有不同的年纪,他都毫无顾忌的叫我“宝贝”。可是,我好希望他告诉我一声,这两个字,有没有别的含义?
我七岁,他八岁,本来已经二年级的他,非要跟我同一年上小学,非要当我的同班同学。当年还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哥哥要装的跟自己一样年纪。他只说:“春天开花了,高的花你摘不到。我能帮你摘呀!”
我十三,他十四,拼了老命考上同一所初中。他却成了我的隔壁班同学。所以每节课间,就成了他的串班时间,有时候欺负体育老师,他甚至会拉着我去他们班上体育课。我以为,这个哥哥只是怕孤单,需要我陪而已。那时,我好像,喜欢上了这种形影不离的感觉。或者说,那时,我喜欢上了他。我喜欢,每年春天给我摘花的少年。
我十六,他十七,再次疯狂苦读,我们不负有心人的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我一直疑惑,为什么他一个理科那么好的小子,会选文。喜欢这东西,一直得不到明确的回应,就会变成习惯了。我只是习惯了他在我的身边,可是他却好像按耐不住了。终于有一天他说他喜欢我,那时我才明白,原来这个哥哥不是非要我陪着,而是,他非要陪在我的身边。学习太忙,以为没空赏花的,他却非要带我去。看着高处的花儿开的很美很美,我拉拉他的手说:“不摘了,花儿肯定希望更多可爱的孩子们欣赏它。我们看看就好。”
我十八,他十九。同大学,不同班。我对他的告白终于有了回应,好不容易,青梅竹马变成了初恋情侣,“宝贝”这个词从他口中叫出,仿佛有了别的意义。可是,陪我看花的人,却不常常都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