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静悄悄的,只是零散的坐着几个人,张云雷压了压帽檐,坐到了一个白衬衫的年轻男子身后。年轻男子长相普通,只有一双眼睛分外好看明亮,这时用厚厚的镜片挡住,实在是没有任何特色。
张云雷独自点了咖啡,手里偷偷放置刚刚错身时到手的微缩摄像头,他装作不经意的看向窗外。窗户正对着对面的茶楼,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子走出来,他戴着宽沿的帽子,一个转身就融到了人群当中。过了一会,一个张云雷无比熟悉的人走了出来,何伟,自己的“好师兄”,他显然没有刚刚的男子这么熟练的伪装自己,从细微的动作和矜傲的体态都能轻易认出。
沈风这个记者是个惯犯,我跟了他几次都被他甩了,心思也细腻的很,每次见面的地方都会安排上屏蔽的工具,根本没有办法下手。而这个何云伟每次都是老老实实回家,要不是我们两人确定了记者和小九的关系,根本不会把他俩人的行动轨迹联系在一起
白衬衣的男子见两人走远,把身子松了松,靠在椅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交流。
沈风但是根据他们各个部分人员流动的状态来看,八月就会有行动了。
张云雷心头一惊,对这沈风的头脑佩服不已,上辈子他们确实是在八月份开始行动的。他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此刻两人羽翼未丰,借着这波风浪到是可以翻上一翻。
沈风到七月,我们手里的这些资料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张先生,你想怎么做?
张云雷堵不如疏,防明不防暗,等他们先爆出来,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我们这边也要趁机会整顿一下。
夏天的日子忙忙碌碌,德云社的人们很忙,忙着演出,忙着磨活,只有张云雷从五月开始就在家里呆着,不出门喝酒蹦迪,一天天的陪着师父喝茶唱曲,倒是令人艳羡。
八月一日,张云雷照例起来练嗓子,收露水,泡茶,听曲,唯一不同的是今天陪他听曲的不是师父而是李鹤彪,彪哥。
张云雷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觉得被自己这么折腾,彪哥还能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这里也是不易。
李鹤彪辫儿,好久没尝彪哥的手艺了吧,要不是师父师娘今天应邀出门,我还没机会来露一手。咋样,下个牛肉面?
围个围裙傻乎乎的笑,手还在身上蹭蹭。
张云雷刚要开口让这个老大哥歇一会,那门铃声就响起来,他脸色一凛,让彪哥呆在楼上别动,自己慢慢悠悠的下了楼去。
独栋小别墅的铁门外熙熙攘攘的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十几名扛着长枪短炮窃窃私语。周广甫隐藏在这群人中,吊角眼中闪过狠利的神色。他从陈虎那得到消息,今天是个冲动的汉子在看守玫瑰园,他的任务就引起纠纷,产生争执。
过了很长时间,别墅的门才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年体态单薄,四肢纤细,穿着普通的白体恤和牛仔裤,就像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但是他的面容却是惊人的好看,白净清秀的脸颊,挺翘又带着少年气的圆润鼻子,头发乖巧的搭在额前,衬出一双剔透的眸子,不由让人心声好感,连记者们的嗓门都柔弱上几分。
周广甫不解的皱了皱眉毛,没想到计划竟然在最关键的人选上出了错,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只能给几个同伙使了眼色,硬着头皮上去挑事。
张云雷自是不会害怕,上一辈子长枪短炮唇枪舌剑他见得多了,哪里会被这个架势吓到,礼礼貌貌的将人拒于门外,一切话题都轻飘飘的遮过去。
周广甫看事情不妙,心头有些着急,一些难听的话开始往外冒,连几个别的社的记者都诧异的看向这个口无遮拦的人。张云雷听着对师父和师兄弟甚至是家人的辱骂,脸色一阵难看,但是理智总是占了上风,深呼几口气就将人往外请。
混混总归是混混,平日耀武扬威的惯了,哪能生生被别人赶了出去,周广甫身边的一个小弟,面色一横,手里的摄像机就砸向了张云雷。
张云雷一惊之下就是向外躲闪,但哪能躲过飞来的庞然大物,头上一痛,眼前就是一片血色。他心里一动,就势就往地上一倒,石板地在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印迹,头上的血在地上积了一小片红色,少年的脖颈轻垂,显露出一副受欺凌的模样。
周广甫见势不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能先动手,没想到他高估了这些混混的心性,又低估了少年的冷静。他向几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后退,自己开口道
周广甫小兄弟,没事吧,我这兄弟有低血糖,这大热天的,头晕眼花,刚刚失手摄像机松了,砸到你了,我替他道歉。
这个周广甫也是个人精,几句话就将几人的责任摘的一干二净,张云雷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微型摄像头一扫而过的微光,知道自己的目地也达到了,他微微一笑,向记者们说道
张云雷各位哥哥姐姐,你们也知道,郭老师他不在这里,从我这个小孩子嘴里闻不到什么新闻,我这伤口也着实需要处理一下,能不能请各位高抬贵手,先离开这里呢,要是扰了别人的清修就更是不好了。
记者互相看一眼,看北京日报的记者点头了,知道也没有办法撬开什么答案,默默离去了。
有关德云社的报道,一瞬间翻天覆地,什么被举报,什么侵占绿地,什么弟子霸道无理与记者产生争论,甚至连“神秘少年出现玫瑰园,疑似包养,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为情所困”这种无厘头的言论都频频涌出,倒是只字不提张云雷被伤的事,连照片都没有流出,只有几张少年被打码的模糊身影。让事情达到高峰的是8月2日(这个是私设),何云伟,李箐退出德云社。
舆论愈演愈烈,讨伐德云社的言论越来越重的时候,一篇报道悄然出现在网上,“论摄影师和记者的真面目”,无数张照片清晰对比,将每一个混混的体征一一对应,并列举出他们在夜总会厮混的图片,各种恶行触目惊心,网络上一下炸开了锅。随后“是谁要危害德云社”“这张网由谁布下”等各种报道发出,陈虎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大平台上,暗中交易的照片,不明来历的金钱来源,隐隐约约的几张北京日报记者的照片将这件事情暴露无遗,只要一思量就能知道其中奥妙,舆论开始倒向德云社。
让市民真正开始为了德云社不平的是一段视频的发出,视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摄影师将摄像机砸向一个白衣少年,少年的面貌被打了码,但也能看出他瘦弱又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狼狈的躺在地上,像一枝脆弱的花。
“向德云社道歉”的呼声越来越高,北京日报每天被群众围堵,德云社的名声终于在这件事情中达到了鼎沸的程度,只要和德云社有关的话题都能被炒上热搜。
这招欲扬先抑,确实妙哉妙哉,张云雷满意的搓搓下巴,上辈子和九郎斗智斗勇练出来的装可怜的样子还真是好使,那半爆半不爆的手法也更引人深思,可惜现在还太弱小,不敢把幕后的人抓出来,只能先抓两条小鱼过过瘾。
郭德纲辫儿,美啥呢,过来上药。
郭德纲刚带着一群人在楼上开会下来,就看到自己孩子捧着手机傻笑,不知道以为赚了钱了呢,就是这苍白的脸颊和头上身上的纱布太刺眼,郭德纲脸色一暗,等下和警察局的熟人通通气,那几个人,就让他们在牢里多受受苦头再出来吧。
张云雷唉!
张云雷刚要从沙发上站起来,那边阴沉着脸的郭麒麟就避开他受伤的手掌,轻轻撑起他的身子,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往师父那里走。
周围的几人见了纷纷侧身让他,烧饼给拉了椅子,彪哥则一脸愧疚的把换药的东西准备好。张云雷看着几人这小心翼翼,以及郭麒麟硬压制怒火的样子,突然又感到有些头疼,外面的人倒是好搞定,但这家里的人也着实太难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