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何处置杨逍,杨彻实在拿不定主意。根据鲛族的规矩,与人类私通必死无疑,可是回心一想,这些年来,自己对这孩子的确太多亏欠,然而,对于身为鲛王的他而言,整个鲛族的安危在是第一考虑,他很清楚,即使犯罪的是最疼爱的儿子,也绝不可能偏私,更何况,他对杨逍,实在是谈不上一点点爱,有的,最多也只是一份亏欠而已。
因为此事牵连甚广,甚至有百姓为此丧命,民间已起了轩然大波,所有指责都朝杨逍而来,直指若非他无视祖训救了人类,鲛族的秘密并不会泄露,百姓也不会终日惶恐不安不得安宁,唯恐会成为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类的谋利工具。现在事情已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一面倒的要求杨彻公正处理,治杨逍的罪给大家一个交代,而杨彻亦能清楚感到,如再不当机立断,自己的王位必被动摇,威信也大大受损。
在公在私,处死杨逍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了大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这孩子,要怨就只该怨他生在王家吧!
既然生为王子,必该有王子的担当,为了保存家族而牺牲,在情在理,都是理所当然,这是他的使命,亦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里,杨彻终于有了决定:
三天后,把杨逍处死示众,以儆效尤。
果然,消息传出后,民间的种种不满情绪立即平息了,大家都对鲛王的公正无私赞不绝口,朝堂上大臣们无不表态大力支持,一场政治危机得以化解,杨彻这才松一口气。
碧粼国大多数人听到杨逍将被处死,都觉得是个喜讯,当然只有一人例外。
自从杨逍被关往天牢,杨霄终日为救弟奔波,一次又一次的进谏,更发起大臣联署请求网开一面,却奈何难敌千千万万百姓的压力。他当然清楚,百姓是有所不满的,只是,若非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刻意挑拨煽动,绝不会像现在这般群情汹涌,非要置杨逍于死地不可。
在这王家多年,心如明镜的他已阅遍了人间丑恶,他怎会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二弟在背后从中作梗,为的就只是想离间他和父王,夺去他的太子之位?
全因为他,逍儿才会无辜卷入这场权力斗争中,成为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全因为他,逍儿才会落得今天如此下场。
他不该强逼逍儿跟张无忌分开,更不该坚持带他回宫,如他当天选择了让这两个孩子远走高飞,逍儿的结局也会完全改写,这一切,全是他的错,是他没看清楚形势,错估了父王对逍儿的无情,高估了自己保护逍儿的能力。
多番的哀求只是徒然,父王的性子,他一向都十分了解,为了巩固权位,牺牲一个不受宠的王子根本不算什么!
逍儿说得很对,父王根本从来没把他当作亲儿看待。
逍儿,对不起,是王兄害了你…
自从受了杨彻一番毒打,杨逍满身的伤口受了感染,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而杨霄能做到的,就只有到牢里看望。
父王起初也有派太医来替他治疗,只是后来判了他死刑后,已再没怎么管他的死活,太医也没有再来过了,只能靠杨霄带来一些伤药,为他包扎清理伤口。
从前,他一直相信,父王虽对逍儿不管不顾,但始终血浓于水,父王是不会忍心看着逍儿受罪的。
可是,如今,他总算清楚看透了父王的冷酷无情。
这无情无义的父王,这毫无意义的太子之位,他已不想再留恋。
塞克里“殿下,您真的决定了,要离开碧粼国?”
此事事关重大,并不能让人知道,塞克里压低了声音问道。
楊霄“逍儿的事令我彻底看透了,在父王心中,我们都只是棋子而已,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是我太天真了,是我害了逍儿,是我对不起他,我也不想再留在碧粼国了。”
杨霄黯然答道:
楊霄“我已跟雨儿约好,我会前往北海冰原国,跟她成亲。”
塞克里“这样也好,你与雨公主本该在一起的,只是王上不同意而已。”
楊霄“父王替我安排的是政治联姻,我怎会不明白?”
杨霄苦笑道:
楊霄“我不想再做他的棋子了,我只想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塞克里“三殿下的事,真的没有转弯的余地吗?”
一想到杨逍将要面对的一切,塞克里实在于心不忍:
塞克里“我们是否应该带张无忌来见他最后一面?”
楊霄“万万不可!张无忌来了,只会引起轩然大波。”
杨霄摇了摇头:
楊霄“现在群情汹涌,他的出现定会惹来杀身之祸,我已害了逍儿,不能再让他最爱的人处于险地之中。”
塞克里“只可惜,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了…”
塞克里听罢亦觉有理,只是难免感到惋惜。
楊霄“就让张无忌以为逍儿一直活着吧,这样对他们都有好处。生于王家,有太多的无奈,唯有寄望逍儿下一辈子能活得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