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7

看见莫凡点了点头，顾行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莫母辞别，

顾行那我就先走了阿姨，改日再来拜访。

莫凡妈妈顾老师，留下吃个便饭再回去吧。

莫凡是啊，顾老师，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您照顾我那么多天，我还没机会好好谢谢您呢。

顾行深深地看了莫凡一眼，接着礼貌地回绝了莫母的好意。

莫凡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顾行没有错过，但却不敢深想。说实话，他现在根本摸不清莫凡对他的心思。更没有那个自信，让莫凡对他死心塌地。

莫凡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他没想过还会遇见她，更没想过再次相遇，他们两个会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直远远地看着她，偶尔出现，若即若离。他承认他对莫凡和对别人不同，但他不确定，他是因为喜欢莫凡，还是因为莫凡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因为回忆作祟，所以莫凡在他心里才有了不同于别人的滤镜，让他好奇，让他被吸引，让他弥足深陷。

可那天在饭桌上，当他从顾姝儿的电话里，得知莫凡出事的时候，他前所未有地慌。一路飙车到女生宿舍，看到疼得蜷缩在床上的莫凡，他心里不知有多心疼。他知道割阑尾是个小手术，他也是这样安慰莫凡的，可是当他看到“手术中”几个大字亮起的时候，心口却莫名地发紧。他想着世上没有百分百成功的事，万一医生不小心失误了怎么办？想到那些万一，顾行就冷静不了。他在手术室的门口来回踱步，一个劲儿地看时间，念叨着手术怎么还没结束。终于等到灯灭了，他却更紧张了，立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直到医生过来跟他说，手术很成功，他才缓过神来。

回到病房，看到莫凡安静地躺在那里，顾行嘲笑自己刚才真像个傻瓜，却也因此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不再掩饰那份埋藏已久的喜欢，不再纠结那份喜欢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再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退避三舍。他确定，他就是喜欢莫凡。不论是记忆里的莫凡，还是现在的莫凡；不论是十六岁的顾行，还是二十六岁的顾行，顾行喜欢莫凡这件事，一直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或许是那份喜欢，在沉寂了十年后，如同一壶经年陈酿，愈演愈烈，愈发地不可控制。

十一长假结束后，莫凡请了一周病假。

等她回到学校时，霜城已入了秋。通往女生宿舍的那条林荫路上，已是红叶遍地。莫凡故意放慢了脚步，感受着秋天最后的那点生气。再过一阵子，初雪至，草木枯，除了一望无际的白，便只剩下瑟瑟的寒风和漫长而又寂寥的冬日了。

莫凡拿出手机，找了几个角度，终于拍出了一张满意的照片，上面还有自己散落的影子。一叶落而天下秋，莫凡禁不住猜想，这第一片落叶是何时枯黄的，又是何时，在何地落下的，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莫凡（整日只会想这些没用的事。）

这时，莫凡身后突然传来了快门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首诗来。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