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泠泠不肯弹,蹁跹影惊鸿。】
——题记
华裳拧干了毛巾,拭去萧晟九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络泉欲言又止,最后似乎是感性战胜了理性,默默退出门外,顺手合上门扉,守在门外,不让外人进入。
华裳将毛巾完全浸入水中,再拧去一部分水分,搭在铜盆边。转身将萧晟九腰间的衣带解开。
已经血肉模糊,血和肉都活在一起,一扯就是连皮都会扯下来。
华裳颤着手,整个人都有些发昏。
她连呼吸都变得清浅,缓慢,害怕再带给他更多的伤,疼。
轻微移动,伤口结住的血痂就被撕扯,再次破裂,变得血红。
萧晟九昏睡的不安宁。伤口破裂刺痛感直击脊椎,他不由得蜷住身子,不让人触碰他的伤口。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的不寻常。
萧晟九“冷……”
华裳撩开他额前碎发,头贴过去,触及是一片滚烫。
感伤已经没用了。
将搭在盆边的毛巾覆盖在萧晟九的额头。
左顾右盼,看见一个檀香木柜子,做工精致,但似乎有些年代了。
她走近,手握上上面铺了些土的柜门把手。
没有想象而来的灰土扑面,干干净净,放着一床被子,跟前一个香囊,已经干了。没了香味。
龙凤呈祥的花样。
顾不了那么多,她抱出这床被子,有些重,很有分量。两人份的。
一股脑的都给萧晟九盖在身上。
捋平被角。华裳帮他将发丝抚在两边。
华裳“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发烧,身上血肉模糊,腿断了,还在雪地里跪了如此之久。
更多还有什么伤,华裳不知道,也不敢想。
离开这个世界乃是下下计,如果还有一线机会,她都是不会放弃的。
带上斗篷,推开门扉。神情淡淡的。
华裳“守好这里,本宫要出宫一趟。”
络泉一福:“是,殿下。”
东陵王府。
身穿白衣的女子和满天飞雪融为一体。轻扣门扉。
扣着宽大的斗篷帽,看不清样貌。
大府的门打开,从中透出个头来。不耐烦的叫道:“谁啊?”
女子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个荷包:“麻烦把这个交给王爷。”
仆人睨了她一眼,看着周身气度不凡,才狗腿的喜笑颜开,一副讨好的模样,结果荷包:“好嘞,贵人,您请在外面稍等,我这就去找我家王爷。”
冻的女子在外面直跺脚,手都发紫时,那仆人又透出个头来,然后,门就大开:“王爷说让您去书房。”
女子点点头,传来步摇和珍珠发簪的碰撞声。
两个白色的圆形的长耳坠,一前一后的摇动。跨过门槛。
她快步,不等仆人指路,直向书房。
冻的紧了,扑面而来的热气覆盖她时,几乎都要落泪。
反手关上门,取下帽兜。
音色里染上几点哽咽,眼尾薄红,委屈极了。
华裳“哥……”
东陵王最受不了的就是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受委屈,眼睛红彤彤的,像个兔子一样跟自己诉苦,他撂下手中毛笔,一把拉过华裳被冻的通红的手,捂在手里:“怎么不坐马车来,好歹也得抱个汤婆子。”
华裳摇摇头,很少在皇兄面前落泪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华裳“哥,求你了,帮帮我吧。”
华裳“我真的无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