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叩叩。”
“叩叩。”

阿澄,阿澄。
江澄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阿姐的声音,睁开眼睛爬起床,差点被旁边的聂怀桑给绊倒。

阿澄。

来了阿姐。
顾不上聂怀桑,江澄跑下床给江厌离开门。

阿姐,怎么了?

阿澄,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
江厌离欲言又止。
王东替江厌离开口。

江公子,不知你是否见过我们家二公子?

啊,蓝二公子啊。
江澄看到阿姐身后的蓝氏弟子,心里慌了起来。

江兄,怎么这么吵啊?
聂怀桑打着哈欠从江澄房间走出。
“叩叩。”
“叩叩。”

魏婴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外面还很吵,隐约听到了什么昨晚饮酒,蓝二公子什么的,魏婴吓到一激灵,瞬间清醒。
拿起衣服,魏婴慌张地走到门口。
魏婴还没来得及开门,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

魏婴的视线聚焦在桌子上的避尘上,这是,蓝湛的佩剑?!
“啪。”
身后东西掉落的声音,魏婴一惊,往后一看,是蓝湛!

魏婴长大嘴巴,蓝湛!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昨天晚上好像拉蓝湛喝酒来着,他们还聊天了,昨天蓝湛难过,他和他讲了他的故事,还有星星。
魏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一时没注意蓝湛,待看清楚掉在地上,衣衫不整毫无雅正可言的蓝湛后。

魏婴忍不住笑出声。

噗,哈哈哈。
魏婴捂着肚子狂笑,天呐,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不雅正的蓝湛,哈哈哈,笑死他了。
魏婴的笑声传到院子中,吸引了门外蓝氏弟子的注意,王东往魏婴的房间走去。

等等,等一下。
江澄和聂怀桑想到昨天蓝湛来逮人,还不知道魏婴是怎么说服蓝湛的,急了,想拦住王东,但王东手脚更快,先一步打开门,然后见到房间里的天子笑和笑的就差没在地上打滚的魏婴。
魏婴在门被打开那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往后一步试图挡住地上的蓝湛。心里慌得一匹,完了完了,这下蓝湛醒来后肯定会弄死他的。
雅室。


叔父连日奔波辛苦了,清谈会如何?

蓝曦臣为叔父添了杯茶。

这次见到聂宗主,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清河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这些人的脖颈上同样也有红色的裂痕。

那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聂宗主也正在探查。
蓝启仁轻抿茶水。

虚无那边是否有什么线索?
蓝曦臣摇头。

去过几次,但都答非所问。
蓝启仁放下杯子。

可联系过那虚无的少主?

自那之后,再无见过。
蓝曦臣添茶。


那日分开前,胧月姑娘曾说过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是。胧月姑娘还说,阴铁和摄灵之事他们不便参与,但若是有需要之处,他们定会相助。

既然虚无那边暂无线索,便先放下,先追查摄灵一事。至于那水行渊,应该也与摄灵有关,你们那日察觉到枭鸟监视,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是,叔父。

对了,温氏姐弟最近有何动向?
蓝启仁想起温氏还有一对姐弟在云深不知处。

温氏众人倒是安分,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你注意留心便好。
蓝启仁对蓝曦臣一向放心。


前几日除水行渊,我听蓝氏弟子说那魏婴表现不错?
蓝启仁对魏婴格外关注。

虽然魏公子性子欢脱了些,但这次水行渊中表现确实出色,不过其他世家公子也不逊色。

这个魏无羡,可是藏色散人的。
提到藏色散人,蓝启仁想起一些往事。

正是魏长泽公子和藏色散人之子。

怪不得这个魏无羡鬼心眼这么多,简直跟他娘一模一样。
蓝启仁嘴上虽道魏婴的不好,但还是向蓝曦臣细细询问了水行渊中魏婴的表现。
蓝曦臣一一回答,饮茶,掩面轻笑。


报。
致远向两人行礼。

蓝先生,泽芜君。

何事?

魏无羡带着几个听学的子弟偷偷喝酒,结果被抓住了。
蓝启仁一听,有些气,他刚刚还夸奖过这个魏无羡,结果他转头就给他犯禁。
蓝曦臣听完致远的话,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这魏公子啊。
致远冒着蓝启仁的怒火,顶着他的视线继续把话说完。

二公子也在其中。

忘机也在里面?!
蓝曦臣错愕。
蓝启仁怒火中烧,气的狠拍桌子。

放肆!

叔父。

把他们给我带过来!
蓝启仁听不进蓝曦臣的话,气的甩袖而出。
蓝氏弟子拿着戒尺伫立在两侧,气氛庄、严而沉重。



蓝启仁背着手,眼中怒火显而易见,蓝曦臣在蓝启仁旁边,面色担忧。
蓝湛快步走到雅室。
掀起衣摆跪下,双手合揖。


忘机有错,请叔父、兄长重罚!
魏婴落后蓝湛一步,跪倒蓝启仁面前。江澄、聂怀桑紧随其后。


先生,泽芜君,我们偷喝酒确实是违反了蓝氏家规,但是蓝湛他,他是。
魏婴为蓝湛辩解,希望蓝启仁他们能够原谅蓝湛。

胡闹!
蓝启仁见到魏婴,一想到他竟然带坏了蓝湛,气不打一处来。

魏无羡,原本以为你会吸取上次的教训,结果又惹出祸端!
魏婴低下头,心里难过。他也没想到这次会拖蓝湛下水。

你是想把云深不知处搅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蓝启仁对魏婴恨铁不成钢。

你不要以为你母亲是藏色。
蓝启仁一把止住话,糟了,他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蓝曦臣转头看叔父,魏婴猛地抬头。

先生,您认识家母?
蓝启仁一甩衣袖,转头避而不答。
魏婴见蓝启仁不说话,急道。

先生。

闭嘴。
蓝启仁试图掩盖刚刚的失言。
魏婴被蓝启仁一吼,委屈低头。
蓝曦臣为叔父掩盖他的失言,看向蓝湛。

忘机,魏公子非蓝氏中人,而你却是明知故犯。

忘机知错!
魏婴本是有些委屈,但见蓝曦臣追究蓝湛的责任,急了,不顾刚刚被蓝启仁责骂过,再次开口。

泽芜君,泽芜君。是我,是我拉着蓝湛喝的,他并不是自愿的。

忘机知错,愿领重罚。

你这个人怎么自己找罚受啊!
魏婴讨厌蓝湛此时的严于律己,他明明是被他逼的,为什么还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蓝启仁听到蓝湛的话,心里的气愤稍稍褪去一些。

为首者魏婴,罚戒尺三百下。
魏婴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惊讶中带着些恐惧。

蓝湛与魏无羡同罚,其他众人,每人五十下戒尺,以示惩戒。
可蓝启仁话已下,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魏婴面色惨白起来。

看向一旁蓝氏弟子手中的戒尺,结巴。

三,三百下?!这么长的戒尺,我还有命回云梦吗?

打!
蓝启仁话一落,一旁的蓝氏弟子拿起戒尺往四人身上狠狠打去,没有一点情面。

啊!

啊!

啊!
魏婴、江澄和聂怀桑突然被打,没有一点准备,痛呼起来。
蓝湛却始终未出一声,跪的端正。

疼疼疼。
聂怀桑在后面哀嚎。
魏婴没准备好,被打的差点倒到地上,眼角扫到一旁腰杆挺直不出一声的蓝湛,魏婴心念一动,起身,也如蓝湛一般,硬生生挨着。
四人挨完戒尺,蓝湛先行一步离开,江澄虽然捂着背,但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魏婴和聂怀桑就不行了,一个靠着师姐哼唧,一个躺在苏念肩上哀嚎。

阿念,好疼啊,你看看我是不是流血了?

伤的重不重啊?为什么我觉得我都感觉不到后背的存在了?
聂怀桑一口一个阿念,整个人都快躺倒苏念怀里了。
江澄在一旁看着聂怀桑对着苏念使劲哭诉,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聂怀桑,不就五十戒尺吗?至于这样吗?

江兄,你不懂,我修为低,扛不住那五十戒尺。
江澄竟然无法反驳聂怀桑的理由。
聂怀桑捂住伤处,可怜巴巴地望向苏念。

阿念,我会不会留疤啊?

待会我给你上点药就不痛了,你放心, 不会留疤的。
碍于几人都受伤了,江厌离和苏念也没说几句,苏念带着聂怀桑回去上药,江厌离扶着魏婴和江澄往另一边去。



阿澄,你怎么了?
江厌离注意到江澄似乎有点不开心。
江澄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对江厌离道。

没有,阿姐。

是吗?
江厌离察觉到弟弟似乎有心事。

师姐,我好痛啊。
魏婴在一旁插科打诨,替江澄混过去,江澄见阿姐去关心魏婴,松了一口气。


阿澄,你对阿羡一向看得很严,怎么昨晚你还一起胡来了?
江厌离搀扶着魏婴,对他们两个的伤势很关心。

姐,还是别提了。
提到这件事,江澄就懊恼,这件事是他的黑点。

回云梦以后千万别跟爹娘说我挨了五十戒尺这件事。

那我挨了三百下戒尺,也别提了。
魏婴急忙表态。

事情还不是因你而起?

那天子笑谁也没逼着你喝啊。
魏婴捂着伤处反驳。

我。
江澄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本想提蓝湛,话被江厌离打断。

好了,你们两个还要吵吗?
魏婴一看师姐有些生气,忙叫唤。

师姐,我哪儿哪儿都疼。

这次便是给你个教训。
江厌离虽指责魏婴,但瞧他那样,还是不忍。

你先忍一下吧,等下课以后,我给你煮些当归汤。

师姐。
魏婴对江厌离笑笑。

我这个伤啊,要多吃肉才能好。

要是有当归炖羊肉就更好了。
江澄接上魏婴那话。
魏婴对着江澄连连点头,他就知道江澄懂他。

你们两个。
江厌离无奈笑笑。
三人说话间,蓝曦臣持笛走了过来。
魏婴见到蓝曦臣,下意识想转身离开,他现在有些怕蓝曦臣了。
魏婴刚转身就被江厌离拉住了。
魏婴一边哀嚎,一边捂着后背,哼哼唧唧地向蓝曦臣走去。

泽芜君。

泽芜君。

泽芜君。



泽芜君,我可是又违反家规了?
魏婴小心试探。
蓝曦臣并未指责魏婴之前的过错,只是笑着说道。

你们昨日啊,是过分了一点。不过叔父也在气头上,罚你们也是重了一些。
蓝曦臣又对魏婴道。

那戒尺极重,你这后背上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可能难以恢复了。

啊?我这伤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啊?
魏婴感觉背上的伤更疼了。
江澄与江厌离都很担心魏婴。

我与你指一个地方疗伤,恢复得会快一点,避免影响学业。

多谢泽芜君关照。
江澄与江厌离感谢蓝曦臣相助,魏婴也行礼致谢。
蓝曦臣交代完后,便打算离开。

泽芜君。
魏婴叫住蓝曦臣,欲言又止。

我母亲?
蓝曦臣明白魏婴这是在问雅室时叔父的失言,解释。

魏公子,藏色散人当年与我叔父是学友,我叔父行为严正端方,可令慈她。
蓝曦臣浅笑。

就只能说,与魏公子的行事一模一样。

啊?
魏婴没想到他母亲在蓝曦臣心里的印象如此这般。
江厌离和江澄皆低头偷笑。

所以魏公子也不要埋怨叔父对你严苛了一些,实在是。
蓝曦臣忍住笑意。

叔父当年的胡子,留得可真是不易啊。
魏婴没想到还能听到自己母亲当年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他这回可理解为什么蓝启仁会对他严厉一些了,感情问题出在他母亲这里啊。
蓝曦臣解释完也告辞了,魏婴得到蓝曦臣的指点,往冷泉去。
江厌离回去准备当归炖羊肉,江澄则跑去找聂怀桑和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