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家吗?”
“有事?”
“嗯。”
“知道了。”
“嘟,嘟,嘟……”
曾岑放下手机,苦笑。今天是她和秦易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以后要变成离婚记念日了。
三小时前,她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她丈夫的婚戒和一封信。
秦易回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曾岑赤着脚去开门。秦易刚好下车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她的脚,说:“会感冒的,我很忙。”
听似温柔的声音,背后却藏着一把冷漠的刀。
曾岑下意识看他左手无名指,那里是空的。她自嘲地笑笑:曾岑啊曾岑,你还期待什么?
曾岑侧身让他进屋。
“就算我感冒,也不会麻烦你,永远都不会了。”
秦易脱了大衣,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领口,露出性感的锁骨。
“你想说什么?”
曾岑去倒水,问:“喝点什么?水,茶,咖啡?”
秦易看了眼表:“你只有五分钟,我今晚要飞纽约。”
“你以前没这么忙。”曾岑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像怨妇。
“已经过了半分钟。”秦易提醒她。
曾岑笑笑:“用不了五分钟,我们离婚吧。”
“说完了?”秦易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拿起外套就要走。
“秦易!”曾岑被他的无视刺伤,“我要离婚,是认真的。”
秦易淡淡地看她:“秦易,在你的心里把我当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带一丝感情。
纯情讽刺的笑出声来,说:“妻子?新婚夜出差。每晚我等你等到睡着。早上醒来,你已经走了。我们这样是夫妻吗?你真的我当成妻子吗?”
秦易似乎抓到了重点,手伸到她的脑后将她拉近。
“你是在抱怨我冷落你?”
他五官深邃,嘴角上扬的动作无比迷人。只有与他对视的时候,曾岑才能感觉到他隐藏的锋利。
曾岑努力压制着情绪,她不愿留给他最后的印象是个得不到丈夫宠爱的怨妇。
“秦易,我不愿当你生活的摆设品,你也不是我生活的必需品。我们好聚好散。”
秦易看着她,眼里的锋利冷成了一把刀,直抵她的咽喉。她偏头躲开,他危险的气息就在耳边:“休想!”
曾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抱起,进了卧室。
没开灯的房间,她在黑暗中奋力挣扎,手打掉床头柜的水晶灯,额头撞到床角,眼冒金星,明早一定会肿起来。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让她感觉胸前一片冰凉,她浑身颤抖,想咬他,却被他捏住下巴。
“你想要,不需要拿离婚来威胁我。‘离婚’这两个字,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曾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哑着嗓子问他:“你爱过我吗?”
她手指一紧,指尖几乎要把床单抠破,回应她的是骤然的剧痛。眼泪终于落下来,积攒了太久,一滴足以诱发决堤。
早晨的阳光照着客厅的鱼缸通透幽蓝,水草的针叶上不停的冒着小气泡。
曾岑站在镜子前,秦易刚出门,昨晚太激烈,他误了飞机。
曾岑撩开额前的刘海,额角真的肿了很大一块。
她是敏感肌肤,颈上、腿上稍微捏一下就会有瘀痕,这些应该足够她报案提起离婚诉讼了。
——机场
秦易修改行程外加迟到整整两个小时,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易,你终于来了,知不知道人家好担心。”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引得众人纷纷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
秦易眼神一凛,扫在男人的脸上:“付助理要是不想干了,辞职报告都不用打。”
“快点,我在这儿等了你两个小时,还不许开个小玩笑?”男人一脸委屈。
秦易懒得理他,直接往VIP登机通道走,边走边扯领带,好像很不舒服。
男人追上去:“易,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纽约那边的投资商可有意见了。”
秦易索性扯下领带:“我会亲自去解释。”
男人加快几步与他并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易解开领口的扣子,往颈侧摸了一把,摸到凝结的指痕,皱一下皱眉,一直温顺的小妻子怎么会突然亮出利爪。
“易,你在听我说话吗??”男人喋喋不休。
秦易停下脚步,说:“付胜利,要我提醒你多少遍,公共场合要叫我秦总,私下叫我秦易。”
男人一脸抓狂:“我叫付俊!付俊!再喊那个名字,绝交!”
“那就绝交。”秦易和付俊同窗十年,“绝交”这两个字都快成为他们之间的问候语了。
付俊眼尖的发现他颈上的抓痕。
“我的天,你受伤了!”成功转移话题。
被他一说,秦易感觉到劲上疼了:“别那么多废话,该带的文件都带齐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付俊现在的兴趣都在他颈上的指痕上,不用猜也知道是女人留下的。他谄笑着挨进秦易:“昨晚这战况是多么激烈啊?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女人,能让我们禁欲系的秦总‘兽性大发’?”男人之间开玩笑总是口无遮拦。
“一定是你太重口味了,不然人家能挠你?”付俊色眯眯的压低声音,“感觉怎么样?”
能和秦易说了十年“绝交”还没绝交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付俊是出了名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秦易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现在受伤的可是我。”
秦易还真回味了一下。
“嗷……不用说了,都写在你的脸上了——痛并快乐着!”秦易觉得付俊这喋喋不休的毛病是病,得治。
两人刚进登机通道,秦易的手机响了,接起:“喂?”
秦易握紧手机:“让她等着。”收线转身看付俊,还未开口,付俊抱先说:“我明白,我会去跟投资商解释,你安心处理家暴……不是,家事。”
“请问是秦易先生吗,这里是南城派出所,您太太刚送来一份验伤报案,告你家暴,要求离婚。请你到南城派出所来一趟,协助调查。”
“车钥匙给我。”秦易有些烦躁地整理领子,掩好抓痕。
付俊递钥匙的时候弱弱地说了句:“生猛不是罪,但也要注意尺度,闹到警察局多不好看。”
“滚蛋!”秦易拽过车钥匙就走。
秦易比曾岑预料的来得快。她刚验完伤,小女警给她倒了杯热水,告诉她,他们一定会帮她。只是,现实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麻烦你,我是秦易,我来接我太太。”秦易说得字正腔圆,甚至理直气壮。
接待他的年长警察看了他几遍,怎么看也是有涵养的成功人士。
“抱歉,你太太现在不能走,秦先生你也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秦易微笑,温文尔雅:“那我可以先见见我太太吗?”
“这边。”年长的警察引他到审讯室。小女警还在安慰曾岑。
秦易刚进去,曾岑捏扁了手里的纸杯,水酒了一地。一双哭红的眼睛,七分恐慌,两分后怕,还有一分极难察觉的决绝。
秦易总是很一擅长捕捉别人难以发现的东西,他有预感,今天会有一场十分有趣的“表演”。
小女警赶紧拿纸巾替曾岑擦干洒在身上的水。一边拍着她的背,叫她别怕,一边狠狠的瞪了秦易一眼。
年长的警察皱着眉是示意秦易坐下,开口问:“秦先生,请问你昨晚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在哪里,做了什么?”
秦易坐下,淡淡地看着这些人,从容开口:“在家,做夫妻该做的事。”
曾岑这时抱紧双臂,肩膀都颤抖起来。
警察清了清嗓子,继续问:“有没有以欧打、禁锢为的方式强迫对方?”
秦易眉心拢了拢,反问:“我太太是这样跟你们说的?”
“还用说吗,伤都在脸上了!”小女警义愤填膺地插话。
年长的警官示意小同志不要冲动,目光尖锐,盯着秦易道:“我现在再问你。”
秦易意外地笑了一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所以我想亲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年长的警察看向曾岑。
曾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婚。
她微微点头还带着哽咽,谁看了都会心生同情。她得到的同情分越多,胜算越大。
秦易就在一旁悠闲地等着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