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
蓝忘机坐在岸边,面前伏着琴,他忆起那个人第一次下到冷泉疗伤:
“好冷好冷啊蓝湛!我不乱扑的话我觉得我就会四肢僵硬而死的!”
“… 蓝湛蓝湛让我离你近一点吧,总觉得你那边暖和一点耶…”
他总是这样,用尽所有的欢喜来唤他的名字。
蓝湛,蓝湛。
他失神的垂手碰了碰冷泉里的水,魏婴,不知怎的,真的很冷。你若在,可不可以也让我离你近一些…
可你走了,连白骨,连游魂都不肯留给我,甚至连个梦,都不愿赐我。

敛了敛思绪,他拨动琴弦,铮——
请来的是一位六合之外的先灵,蓝忘机熟练的弹奏出琴语。
蓝忘机尔可曾识得……魏婴否?
思追曾见他一年又一年不休不灭的问灵,劝他:
思追含光君,这个人可能不会回来了。…
蓝忘机我会等。
思追如果这一生都不回来了呢?
……
蓝忘机等一生。
来灵沉默了许久,终于答话。
灵不曾。
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答案,蓝忘机轻轻阂眼,收了琴,一颗心就这么直挺挺的坠下去。
不曾见过,不曾见过。这些年,他听到了太多句不曾,就连一场石破天惊的空欢喜都没给过他。
有个人,像一把璀璨的剪刀,在暮云四合的黄昏,轻佻又天真的闯进你的这一生,慢慢将你温柔地撕成碎片。
如今他走了,你就再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自己了。… 处处透风,寸寸渗血,你抚着那些裂痕,它们叫嚣着余生难愈,张牙舞爪地要把你拖入无边地狱。
你手一纵,竟觉得随它们的意,也好。
——
地狱有何惧,说不定能与他相遇。
……
静室。
一群门生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疑似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敢贸然进入。
踌躇之时,蓝曦臣走近,敲了几声门却也没听到屋内之人的回应,他不得已擅自推门进去。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蓝忘机扶在案上不知在找什么,他快步走过去:
蓝曦臣忘机,你怎么了?
蓝忘机陈情…
蓝曦臣什么陈情…?
蓝曦臣你说的是…魏公子的笛子?…
听到“魏公子”三个字,蓝忘机滞住了手中的动作,像若有所思什么,下一秒就翻找的更凶…
蓝曦臣忘机,你到底怎么了!
蓝曦臣双手定定地扶着蓝忘机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下来,突然闻到一阵酒气。
蓝曦臣你喝酒了?!
蓝忘机兄长,天子笑…酒很烈,我大抵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了…
蓝曦臣忘机……
蓝忘机跌坐在一旁,脸上划过两行清泪,
蓝忘机兄长,酒很好喝…
蓝忘机烙铁好痛。
蓝忘机他死了…我找不到他了。
蓝曦臣……
蓝忘机兄长,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