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千年前（14）

前情提要——

火燎耶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撑起手臂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火焰炽热纯粹无比。

涅槃之火洗去了他体内沉积多年的暗伤，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旧疾，如今都已彻底消失不见。

可他不想要这些。

千年前的火燎耶妹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其中痛苦之色满的要溢出来。

而火灵沫安静地躺在一旁，所幸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那起伏太轻、太浅，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碧玉发簪碎裂的残片散落在她青丝之间，映着涅槃之火的余晖，泛着冷冷的光。

无法站起身，火燎耶便挣扎着爬到了他最疼爱的妹妹面前，每膝行一步，都会留下刺眼的血迹。

火燎耶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上火灵沫的脸颊，极尽温柔地拂去妹妹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脏污。

千年前的火燎耶妹妹，别睡了好吗？我是哥哥......别睡......

向来高傲自负的他的声音在颤抖，一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落入地面被火焰蒸发不见。

可向来乖巧活泼的妹妹这次不能再回应他了。

那只火凤依旧立在旁边，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这一切，它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视线移向别处。

阿娅跪坐在火灵沫另一侧，泪水亦无声地滑落。

契约已断，她获得了自由，可......

火燎耶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被捏得咯吱作响，一种近乎绝望的痛恨席卷了他的脑海。

千年前的火燎耶都怪我！

千年前的火燎耶我就是个废物，还要自己的妹妹来救我......

火凤你确实是个废物。

火凤终于开口了，语气冷淡得不留情面。

火燎耶闻言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跪在那里，一遍一遍轻抚火灵沫的头发。

千年前的火燎耶妹妹不是最讨厌哥哥摸你的头发吗？（因为火灵沫每次都怕自己的头发被摸乱）快姓郭来骂哥哥好吗？求你......

火凤踱步上前，赤金色的羽翼在火光中流转着华彩。

它在火灵沫身前站定，垂下头，用喙轻轻梳理了少女额前的碎发。

火凤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调息锁住本源之力？她用命换回来的你这条命，你打算就这样糟蹋掉吗？！

火燎耶闻言浑身一震，急忙调息疗伤。

火凤你的眼泪现在流给她看，她也看不见，不如等她醒来再哭给她看。

火燎耶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几近疯狂的光——

千年前的火燎耶你说什么？你有办法？！

火凤她为了救你，本源几乎被抽干，加上强行解除和那只小水灵的契约，若非我的契约反哺，她早就消散了。

火凤可我的契约之力，并不能修复她损耗的本源之力。

火凤除非你能把本源还给她，可是即使你还给她，她的身体也无法再承受涅槃之火。

沉默了许久，终于火燎耶抬起头，他的火睛眸细看下去竟是布满血丝，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千年前的火燎耶你一定还有办法。

火凤微微眯起金色的眸子，与火燎耶对视了许久。

火凤你这人虽然讨厌，但脑子倒不算太笨。

它重新走回来，在火灵沫身边卧下，赤金色的羽毛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将火灵沫整个人笼罩其中。

火凤我确实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千年前的火燎耶时间不重要，我只要她能恢复过来。

火燎耶没有丝毫犹豫道。

火凤似乎在斟酌措辞，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火凤她的本源受损太严重，光靠自身慢慢修复是不可能的。可以用我的涅槃之火中最温和的火芯力量将她的身体先蕴养起来。

火凤而她的灵魂，则需要离开这具躯体，去往人类世界。

千年前的火燎耶人类世界？

火凤那里没有仙力，却同样有着纯粹的自然之力，是最普通、也最安全的世界。

火凤届时她的灵魂会投生到那里，经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每一次转世，她的灵魂都会自行修复一点本源，日积月累，终有补全的一天。

火燎耶突然恍惚了——

他想起妹妹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等等我”的样子；想起她偷偷把最好的灵果藏起来留给他吃的样子；想起自己每次打斗回来她气呼呼地教训自己的样子......

分离，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千年前的火燎耶好，动手吧。

火燎耶最后为火灵沫拢了拢散落的青丝，虽不舍，却依旧选择让火凤尽快动手。

温和的火焰力量将火灵沫周身包裹，而在一声神秘晦涩的凤鸣之后，一道粉色的流光直冲上仙境的上空。

火凤长长地叹了口气，比它想的要顺利。

火焰将火灵沫的身体轻轻托起，缓缓送上一方石台之上。那石台原本平平无奇，此刻却被涅槃之火灼烧得晶莹剔透，如同一块巨大的暖玉。

火灵沫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上面，面容平和，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火凤靠近昏睡的少女，将那根赤金色的本命翎羽放在她心口。顷刻翎羽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体内，在她的心脉处化为一道永恒的守护。

火凤我会守护她，直到她醒来。

火燎耶站在石台前，看着妹妹安睡的面容，久久没有动。

终于，火焰荆棘发动，将巨大的石台一卷，带着她朝领主城的方向走去。

千年前的火燎耶妹妹，我们回家去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睡着”的少女。

千年前的火燎耶哥哥会永远等你回家......

火沙漠的烈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领主城那扇巨大的石门，在轰隆声中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一声叹息，沉入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深处。

阿娅看着闭合的石门，没有跟上。

黄沙卷过，彻底遮盖了那个没有履行到自己守护职责的守护精灵的身影。

为粉丝宝宝青柠加更字数，感谢宝宝一直以来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