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白,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侯爷,而我萧木是他的一个狗头军师。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年代最盛行的是——易子而食。
人们为了填饱肚子,吃一切能吃的东西,家里养的猫狗,天上飞的鸽子,地上跑的老鼠,通通进了人们的肚子。
我的母亲为了把仅余的一点粮食省下来给我,她也成了门板上的一缕亡魂。
就在我求生不得求死不可的时候,凌子白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不,准确的来说,是凌子白出现在了我的小泥屋子里。
我做了他的军师,原因是我是这里唯一活着还念过书的人。
我看着他在夜里苦读兵书,头悬梁锥刺股;在帐中密语将士,明眸映光;在战场奋勇杀敌,红舌轻抵唇上血。他身上的一切,无不令人心动。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他风光登上帝位,空虚的国库充实,压在百姓头上的赋税减轻,人们开始拥护他们的新帝王。我也慢慢的,把我的心,托付给虚无缥缈的皇家,托付给高高在上的帝王,托付给——他。
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成功的把他勾上了床。
没想到战场上杀戮决绝的人,床上竟像个孩子一样,刚开荤的小狼崽只会一味冲撞,做完倒头便睡,我疲累的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瞎想。
我已经得到了他的身,不久之后还会得到他的心。
睡梦中的凌子白似是察觉般翻了身,嘤咛了一声,抱紧了我。
我想,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
一切幸福都截止于那一个夏蝉鸣叫的炎热下午。
丞相那个老狐狸给凌子白引荐了邻国的皇子,说是陈国送来的质子,专为皇上分忧解难,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所谓的质子是送过来给凌子白暖床的。
我倚了白狐狸皮的贵妃椅上,斜斜的瞥了那个质子一眼。
不愧是盛产尤物的陈国送来的人,果真漂亮。
细细的弯月眉,浅绿色的眸子顾盼生辉,朱唇上饱满的唇珠随着主人的一颦一笑忠实的做出动作,若我是在上面的那个,一定会动心——至少按耐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
不过这只是我的瞎想而已,该除掉的还是得除掉。比他美十几倍的美人凌子白都没有留下,他们的痴心妄想次次告败,我相信他也会和他的前辈们一样,步入同样的结局。
可是这次,我似乎想错了。
凌子白像往常一样,先应付过去给他安排一个住处,然后不搭理他,让他自讨没趣。
陈国质子开始缠着凌子白,不肯离开。
凌子白批改奏折时,他赖在那里不走;
用膳时,他自己明明有饭送至房间,却偏偏缠着凌子白,说自己是客人,要凌子白陪着他吃饭;就连凌子白睡觉时,他也蹲在凌子白的卧房门口,非要等凌子白亲自叫侍卫来赶他走……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得宠——毕竟他的前辈们不死心时也会这样做——便也没再理他。但是暗卫的汇报使我起了疑心,这取宠的手段,竟与我当初勾引凌子白时无二……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国质子最终还是被我找了个借口送走了。临走时,他不顾侍卫的阻拦,拼死见了我一面。可见到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咧了咧嘴角,露出来诡异的一个笑。嘲讽,惋惜,无奈……到最后,只留下一声轻笑,以及——一脸悲哀。
我皱皱眉头,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却见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禀告国师,他口中的毒是祁山之人所造,初时咬破,属下怀疑是陈国奸细。”
我让他退下。
又是一个午后,我坐在梨花木桌旁,掰着手指头。
丞相的引荐,同样的手段,祁山之毒,诡异的笑,这种种行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我使劲思考着,但是思路每次都在快要想出来的时候突然断掉,脑子里好像有一种模糊的东西呼之欲出,难道是……我不信。
我不肯想了。
日子还像以前一样过下去。
不知为何,凌子白开始有意无意的疏离我。
我使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他重新喜欢上我,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我相信,这绝不会是偶然。
在此同时,丞相却开始频繁的向我示好。
我自然不会愚蠢的认为是老狐狸看上我了,满朝文武皆知道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国师失宠了,要钱要势我一样都没有,只有这张还算不错的脸看得过去,可世上佳丽千千万,我还算不上什么绝色。
我想不出来,索性不再想,何况丞相的示好也容不得我拒绝,我不得已,只得接受他给我的一沓沓巨额银票。
直到凌子白以“贪污受贿”的罪名将我软禁在养心殿中。
丞相给我的银票我一张未收,全都被我以各种理由退回去了,苏浔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再清楚不过,他办事有理有据,任何的细节都不肯放过,我有没有、会不会贪污,他心里一清二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苦笑着坐在波斯进贡的金丝软榻上,他真狠,没有没收官位钱财,我身边的一切事物都与我之前的待遇相差无几,甚至更好,可是有一条,他拿走了我的全部暗卫。
作为一个有“狡兔三窟”精神的人,我当然不止有这一种消息来源,但这却是最重要的一种,凌子白拿走了,我便几乎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我被他软禁了一年,期间他从来没有看过我,我的心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地开始心痛,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我,我的心开始麻木。
他收走了我身边所有的暗卫,我几乎与外界隔绝,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陈国质子又回来了,是他要求的。
我的心窒息般难受,我以为我已经不再爱他了,原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我决定离开。
我走了,自以为走得悄无声息,可却不知,皇宫已因为我的出逃人仰马翻。
他知道后,一向淡然的脸终于破碎,
凌子白“不,不可能。”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已被烧成只剩下几根禿禿的木头前,腿跌坐在地上,脸上一脸痛苦。
凌子白“你竟然恨我如此吗?你好狠,连走,也走得那么干脆。心,好痛,像窒息一样,原来,当初,你也是这般么?可是,你回来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他的泪水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作者:忆梦这一篇有一丢丢虐,宝贝们不会打我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