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日中午,整条街巷都回荡着凌九的惨叫声,托凌九的福,拓跋然虐夫家暴之名远扬万里,他再一次红遍了整个北狄。
最后还是小五看不下去,一只手捂住凌九的嘴一只手把他拎到陶然面前请罪
小五阿然,念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他吧,不然这厮怕是要嚎上一天。
陶然好整以暇地半卧在软榻上,一边喝着清酒一边看他们,不紧不慢道
陶然既如此……
她的目光锁定在凌九身上,凌九漆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像攒了一室星光,流光溢彩分外动人。
她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
陶然你若实在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个好去处。
她一撩衣袍翻身下榻,走到凌九面前端详片刻,最后还摸了把他的小脸,然后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离开。
小五在心里哀叹,凌九啊凌九,这回我也救不了你了。
烟花巷里香气盈鼻,衣袂纷飞间眼波流转,袖舞轮回间娇声旖旎,七分婀娜,八分迷离。
陶然一身月白锦袍,笑意盈盈地站在一处阁楼下,似与管理生意的龟公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一旁的凌九。
凌九吞了口唾沫,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小五的衣袖
凌玦(凌九)然然这是要做什么?
小五拍拍他的肩
小五你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身份――天下第一富商拓跋然。
末了,那满脸横肉的龟公搓着手来到凌九面前,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他一面笑眯眯地打量着凌九,一面啧啧赞叹道
路人甲拓跋公子,这位可是人间极品啊。
凌九一瞬间回过神来,一双盈水秋眸怔怔地望向陶然,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里第一次出现惊慌的神色,他喃喃道
凌玦(凌九)然然……然然我相信你不会……
话未完却被陶然冷硬打断
陶然福老板,你喜欢便好,一口价五千两,你若不要我便找下家了。
路人甲不不!
那龟公急了,一脸讨好地笑着,然后似有些肉痛地道,
路人甲五千两便五千两!
凌玦(凌九)然然……
耳边是凌九轻柔的呼唤。
陶然心下微微一动,她抿了抿唇,对龟公道
陶然善待他……
小五随着她离开,只留下凌九在原地,红衣纷飞,本是妖艳之色,此刻却仿佛失了所有光彩,只余落寞萧条。
陶然我知道你的心思。
陶然对着身边一言不发的小五道,
陶然但是你应该明白,这么做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于我们双方都好。
小五犹豫道
小五可凌九是好人,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陶然他来历不明,在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贸然将他留在身边。
陶然神色微漠。
深深夜幕,迢迢河汉,星子散落天际熠熠生辉;瑟瑟微风,侧侧轻寒,盈月光华清冷如玉淡淡垂泻。
幽幽琴音绕梁,如碎玉垂珠落入瓷盘,陶然紧闭双目,芊芊玉指在琴弦间翻腾来回,她眉心微锁,不知想到了什么,琴声竟微微紊乱起来。
“咻”地一声,一枚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中她身后的梁木。
箭上别了一张书信,陶然取下信件,拆开一看,只有寥寥几句话。
“三日后午时,东城城郊柳树潭会面,愿与公子谈一笔生意。”
看到落款,她的眼睫微微一颤――上面写着“萧绝卿。”
天下第一公子,萧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