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帅哥，那个……”

刚出办公室门，女生叫住正抱着练习卷准备回教室分发的敖丙。

敖丙脚步一顿，回头，声线清冽：“还有事吗？”

“emm，你跟先前那个……看着挺凶的男生是什么关系呀？”女生挠挠头，眼神里藏着点好奇。

“同学。”敖丙言简意赅。

“哦，好吧。”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话锋一转笑出了声，“今天麻烦你啦，我弟也是你们年级的，那臭小子又闯祸被叫家长，爸妈没空，只能我来顶包哈哈哈……我先走了啊，谢啦帅哥，拜拜！”

敖丙微微颔首，回了句“拜拜”。

得赶紧回教室，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这节课没记错的话是数学，要讲的知识点是函数图像的平移变换……

敖丙边走边在心里默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册的边缘。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点火星毫无征兆地凭空燃起，像淬了焰的星子，借着穿堂风悠悠飘来，精准落在他臂弯里的练习卷一角。

“滋啦——”

火苗窜起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工夫，半沓卷子就被火舌舔舐着蜷缩起来，焦糊味瞬间弥漫在走廊里。

敖丙心头一凛，下意识撒手，卷子“啪”地砸在地上。火星溅到他手背，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指腹迅速泛起一片红。

诡异的是，那些卷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催着燃烧，不过数秒，竟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彻底湮灭无踪。火焰跟着卷子一同消失，连地砖上都没留下半点烧灼的痕迹，仿佛刚才的火情从未发生过。

只有被火燎过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焦味。

“怎么回事？”敖丙蹙眉，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地，掌心覆在方才卷子落地的位置。

地砖是凉的。

不对。

敖丙指尖微动，龙族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灼热余温，藏在地砖的纹路里，转瞬即逝。

绝非自然之火。

他闭上眼，周身漾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寒凉法力循着掌心渗入地砖，一寸寸探查。

没有异样。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瞬间，“咔嚓”一声轻响。

方才被他按过的那块地砖，毫无征兆地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敖丙：！

高温骤遇极寒，会炸裂。

是他大意了。

敖丙僵在原地，不敢贸然收手。有他的法力压制，地砖不至于彻底崩碎，但这些裂痕，已经足够说明方才那团火的温度有多骇人。

那团火……是人为的。

会是谁？

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跃入脑海——

那个天生掌控火的少年。

难道是……

“一个学生家长。”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敖丙猛地回头。

哪吒不知何时倚在走廊的拦墙上，双手插兜，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抬眸看过来，嘴角勾着笑，却没什么温度。

下一秒，哪吒足尖一点，从拦墙上跃下，几步走到敖丙面前，弯下腰，视线与蹲在地上的他平齐。

敖丙的呼吸倏地一滞。

哪吒的瞳孔，是彻头彻尾的赤红，像燃着不灭的烈焰，妖异得惊人。

敖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熟悉的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太清楚这双红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暴戾，意味着潜藏在这具少年身躯里的，那股能焚毁一切的劣根性。

他忘不了，上次这双红瞳出现时，哪吒是如何闯进龙宫，逼得他显出龙形，冰与火在海底厮杀，震得龙宫梁柱都在摇晃。

也忘不了背上那道被灼伤的疤痕，即便有龙族强悍的自愈能力，至今仍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刚才在教室门口，看见他和那个女生说话时，哪吒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他不是没看见。

果然，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胳膊上的烫伤早已愈合，只有神经还残留着灼痛的错觉。敖丙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无力。

他本该离他远点，再远点。

可……

哪吒对他的那些好，又不像是假的。

会在他被刁难时，怒目替他解围；会在他学习感到疲惫时，笨手笨脚地递上一瓶冰镇汽水；会在深夜的海边，陪他看一场无声的潮起潮落。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敖丙的眼神不自觉地晃了晃。

“在想什么？”

哪吒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忽然抚上他的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

敖丙被迫仰头，撞进一双赤红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映着他此刻怔忪的表情。

哪吒的拇指摩挲着他下颌的皮肤，动作很轻，眼神却沉得吓人。他盯着敖丙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又像是在丈量一件猎物的尺寸。

“你这双眼睛，”哪吒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真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是不是挖下来，就永远不会再看别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哪吒眼底的红就又浓了几分，暴戾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敖丙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绷紧。

他看懂了哪吒眼底的欲望。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滚烫的，带着毁灭的气息，像要将他拆骨入腹，寸寸啃噬殆尽。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