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
“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眼前的人二十出头,他的眼睛闪着光,却在白雪的冲刷下显得如此忧伤。
“……”女孩颤了颤,将单薄的衣物裹紧了,悲伤的哭泣着。这是人烟稀少的贫民窟,她蜷缩在角落,发着抖,寒霜冻伤了她的小手,身后冰冷的墙壁让她感到疼痛,漫过膝盖的雪让她不知所措。
这个国家的军队战败了,流民不在少数,战乱使他们失去了唯一庇护他们的房屋。很多的家庭舍痛抛弃了自己家里最小的孩子,而自己则被捉去当了奴隶。
“不要担心。”他缓缓开口,脱下厚重的外套,用外衣将她包裹了起来,背在了背上。背上的女孩呜咽了一会儿,缓缓开了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他却颇有耐心地听着。
“我是克朗莱斯。可爱的孩子,跟我回家吧。”
就这样,走着,着走……温暖的困意让女孩睁不开眼来。再次醒来被抱进了远处温暖的小屋,迎接她的是温暖的炉火和陌生的面孔。自己已经被换上了漂亮的欧式短裙。炉火前映着一位矮小的人影,她听见响声,冷漠地转了过来,深邃的绿眸中倒影的是自己整齐的面容。她用毫无情感的声音说着:“你醒了。”
“谢谢,你们。”她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小声说着。
克朗莱斯闻声端来了一碗热好的浓汤,香溢的味道飘了出来,少女很清楚,即使是这种简单的汤,贫民窟也不会有,而战乱的贫民窟更没有这些。少女慢慢喝掉了汤,好歹是放下戒心看着他们。
“你害怕吗。”这声音,是温柔而又体贴的男声。他看着她,毫不嫌弃女孩子的状况。女孩沉默了很久,再次抬起头,她犹豫的说到:“早已经不是人了。害怕也不会导致什么。”她擦了擦不知何时流进嘴角的眼泪。
“你多大了。”
“十岁。哥哥呢?”
“二十三。”
少女沉默了起来,被询问时断断续续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其实…我的哥哥也二十三了。母亲给我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与父亲。”
克朗莱斯抚了抚她的脸颊,告诉她不用担心接下来的生活。 异常的天气让房外被白雪淹没了,而房内显得温馨无比,甚至有人愿意听她讲话,女孩显得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饭后,克朗莱斯与她一起聊着天,玩着幼稚无比的游戏,而炉前的人还在缝制着什么,她收了收线,呆在那里。
“……她很可爱。”这语气不冷不热,炉火旁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起了身,将缝好的一个大背包递给了她,“给。”
“谢谢您。”女孩欣喜地接过了这个漂亮的包,跟自己相似,这个人缝制的包正是像绵羊的软毛一般。就像专门准备好给自己的一样。
“您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克朗莱斯看着那人笑了起来。 女人开口道:“她跟卡伦格思尔一样是个孩子。生命,很有趣。”
“什么时候带卡伦格来这里玩呢。我们还没见过。”
“猎雪任务结束。”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女孩很纳闷地扯着克朗莱斯的衣角。克朗莱斯举起了她,拍了拍她的背。
“抱歉,是无聊了吗,我带你去房间里。”
女孩被放了下来:“克朗莱斯哥哥,我有名字,叫菲诺。”她扬起了头,粉色的双马尾甩了甩。
“那么,可爱的菲诺,走吧。”
“嗯!”
就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菲诺来说,平常而又幸福,克朗莱斯与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一直在照顾着她,而菲诺也渐渐融入了这个环境,甚至将那座小屋当成了自己的家,直到那一天……
“克朗莱斯哥哥?”声音稍稍成熟了些,听见敲门声,她急忙收起帕子,拿起侧挎的大包,准备去开门。这是她在这里的第三个冬天。平常克朗莱斯和别人不在家,她就会自己打扫家中,为邻居帮忙。
打开门,如果是克朗莱斯回来了,但是他是与怀里一位从来没见过的男孩子一起回来的。那个孩子比菲诺小些,对方长着一头杂乱的紫色卷发,奇怪的胎记很是醒目。他忍住哭泣,身上沾着刺鼻的血味,仔细看,胸口破了一个腥红的大洞。
克朗莱斯的身上沾着血,口里源源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菲诺吓了一跳,颤抖着扶着克朗莱斯走了进去,克朗莱斯喷出了几口死血,抱着男孩,急忙朝他的房间跑了过去,就久久也没有出来。
菲诺担心又害怕,她不停在房间外祈祷着,她知道,克朗莱斯是一位医生,他的房间里有着医疗器械: “一定没事的。没事的。”在上了锁的房间门外,她几乎快急出了眼泪。
就这样,一直等着。
一直等着。
等着对方。
一天了。
两天了。
房间门外的人疲惫不堪,她不敢走开,克朗莱斯哥哥万一遇到了危险呢。她不敢打扰,克朗莱斯哥哥的房间,现在是不会允许她进去的。他总是对她这么温柔,连战场的血也不会让她看见。更不会冷着她,饿着她。
菲诺扒着门框,嘴里仍在不停祈祷。
直到第三天。
第三天的夜晚,一位长着狼耳的高大男子从没有上锁的门外走了进来,毫无声音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克朗莱斯先生命我来接走小姐。”
这个时代的规则早已定下。她没有人权,作为一个普通的兽人。选择相信他,跟着眼前这位狼魔法师也许会活下来,大不了就一死。魔女,国王,战士,平民,兽人,魔法师…复杂的社会秩序让菲诺脑子很乱。
羊的灵魂总会被狼吞噬,但只有实体的羊呢?
她哭诉着答应了。
……
男子带着她坐上船,坐上火车,以及走过各种地方,两天后,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城市。称为尾花泽市。在郊区的某一处屋里,她再一次的看见了那位眼熟的人。
克朗莱斯哥哥……
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含笑看着自己,菲诺跑上前正准备开口,却被对方叫住了。
“这位小姐,与我们签署了协议。现在,欢迎您加入我们,一起黏合这个破碎的世界吧。”
无比熟悉的所声音,无比温柔的腔调,吐出来却是冷冰冰的话语。菲诺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陌生,温和又渗人。
“Withered先生,这次,就由我取名吧。”克朗莱斯向狼魔法师示意着。“您轻便。”男子开口了,声音里有股淡淡的嘲讽和狼与羊之间微妙的恐惧感。
克朗莱斯握住了她的手,克朗莱斯的手变得冰冷而又僵硬,菲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小姐,您就叫菲诺,好吗?”
菲诺……
直到到现在,她与EL成为搭档,与Thinking变成无话不谈的友人,遇见了许多许多的人的人,以及再见与当年那个比自己小的孩子,传说中的紫猫。与他们一齐战斗着,以及以那种荒唐的理由为“救命恩人”拼着命,做着任务。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克朗莱斯哥哥,这几年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与他的关系,她又将当年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更不敢想,他到底跟紫猫有什么关系。
而他们究竟是是怎么出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的?
就这样,所有她想知晓的秘密随着这头巨龙的胃液永远的消失了。
她直到死前还不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
永远。
番外1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