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满门被斩的那天,沈欢颜刚从满地污垢中爬出来,她被陆冷然的宫婢拖入了液庭的污地之中。那女人嚣张跋扈,叉着腰肢,目光明晃晃的照应在陆冷然的身上。她嗤笑一声。

那个宠你如斯的男人,如今正坐在监斩官的位子上,他倒是心狠着呢,想亲眼看着沈大将军去死。

什么?
凉意透骨,侵入心扉,虽有日光,可终究微薄。沈欢颜浑身颤栗,他应允过她,暂不对沈家动手的,为何要……

你当真以为皇上爱你?
陆冷然笑了,缓步朝着那儿走去,她抬脚,狠狠的碾着那白皙的手背。沈欢颜疼的很,可几个婆子攥着她的四肢,不让她挣脱。

他不过碍于沈家势力将你养在宫中,所谓宠爱不过是为了稳住沈家人的心,沈欢颜,你可知晓今日他以什么罪名处斩你父亲的吗?
那木纳的眼神,缓缓抬起。陆冷然便是喜爱看这样的眼神,心底那叫一个爽快。

通敌叛国之罪,你们沈家,是大夏的耻辱!
啪——一阵水溅起的声音,沈欢颜用劲,拉扯着那几个人的手臂,想往水池里去,那婆子力气大,按着她的脑袋便往水里去。沈欢颜呛了好几口污水,只觉着胸膛之间没了气,整个人快要晕厥过去。
她怕是要死了吧。不过死了也好,可惜了父亲,戎马一生却被当成叛军斩杀,苦了她的亲人,因自己的过,害了他们。
沈欢颜晕厥过去之前,天空落下满天白雪,一个力道将她从书里捞了上来。刹那间那抹明黄色消失在白雪之间
陆冷然气歪了,她狠狠地攥紧拳头,本该出现在刑场上的人怎么平白无故到这里来了?沈欢颜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满天梨花雪,她看到少年款款而来,朝她伸手,轻柔地喊她“欢儿”。
可眼前柔和的画面瞬间破碎,她从噩梦惊醒。周遭暖意袭来,她的目光触及到了床边沿边坐着的男人。

以死威胁郑,沈欢颜,你倒是好本事?

爹娘……他们都死了?
她错愕地看着君九辰,想起之前陆冷然所说的一切,不由得一阵窒息。

你觉得呢?
他起身,攥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盯着他看。

君九辰,你枉为帝王,父亲他戎马一生,却背负这样的罪名,我母亲我妹妹还有沈家那么多人何其无辜,你会下地狱的,你这个暴君!

够了!
男人呵斥一声,手上越发用劲。

你有什么资格说郑?

怪只怪我眼瞎,当初若非我父亲扶持,这帝位……
啪……男人扬手,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说够了吗,沈欢颜,你当真无法无天了!
男人气急,眸色猩红,眼底满是不屑。

想救他们?求郑。
男人挑眉,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会一点点撕碎她的伪装,要将沈欢颜的真心践踏。他要这个女人彻彻底底成为他枕边的囚宠,只属于他一人,他要好好宣泄沈欢颜带给他的愤怒和耻辱!
殿内烛火微微摇曳。沈欢颜的手落在肩上,她慢慢地解开衣带,神色木纳。

求你,求你放过我父亲,放过我家人……
一瞬间,心间百转千回不是滋味,君九辰眼神慢慢冷下来,他攥着她的下巴。

你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吗?
男人历吼一声,松开那只手。沈欢颜跌坐在地上,她多想质问他一声,若是你,满门都要被斩了,还有心思去讨好一个薄情之人嘛?
君九辰拂袖,满脸愤怒,从殿内离去。沈欢颜终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殿门外响起一道惊雷,照得那人影越发突兀,陆冷然提着一个木盒往里面走来。她扬手便将木盒丢了过去。

沈欢颜,你还这么天真,看清楚了。
陆冷然的嗓子尖锐,像是刀子刺入沈欢颜的心口。

君九辰亲自监斩,这是你父亲的头颅,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偏偏你还信他。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一抖,那颗脑袋从木盒里滚出来,还夹着已经干涸的血渍,沈欢颜慌忙爬过去,她早已经说不出话来,把着父亲的脑袋死死得抱着。

看清楚了嘛?这就是你不自量力,跟本宫作对的下场!
陆冷然咯咯咯地笑着,抬脚一下踹开那个头,她踩在沈欢颜的手背上,狠狠一碾,护甲刮着她的手,留下一道血痕。沈欢颜吃痛,用力抽出她的手。

你得意什么,帝王凉薄,我的下场就是明日你的归处!

我绝对不会像你那么蠢笨……啊……
陆冷然始料未及,心口被尖锐的烛台刺中,她看着那凌乱枯瘦的女人,一只手扯下烛台。鲜血从衣裳上渗透出来。

你这个贱人!来人,还不快……快宣太医!
沈欢颜被甩开,脑袋狠狠的撞在椅子上,顾不得疼痛,她爬着过去抱住父亲的头,哭得声嘶力竭。是她都是因为她,葬送了沈家。
鲜血染透她的双手,沈欢颜的心彻底碎了,心中的恨意在弥漫,她恨君九辰,恨不得拿刀割下他身上的肉,一点点割下来。
君九辰来得时候,陆冷然已经倒在血泊中,他的视线触及那痴傻木纳的女人,心口猛地一缩。

为什么要伤害冷然?

我没有,我没有做,父亲你快告诉他,告诉九辰哥哥,是他错了他错了啊。
泛白的手指,死死地抓着那颗脑袋,沈欢颜哆嗦着爬起身来。君九辰心底一阵烦乱,他呵斥一句。

沈欢颜,你看着郑!

鬼,你是鬼……
她一个哆嗦,抱着头,不敢去看君九辰。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罪责么,你伤了郑的冷儿,你以为郑会轻易放过你吗?

不爱了,欢颜不敢,对不起欢颜错了。
沈欢颜像个傻子一样跪在那儿不住的磕头,眼泪落了一脸。君九辰气的拂袖,他压低嗓音,眼底一闪的疼惜。

把废后拖下去,杖责八十,打入冷宫,没有郑的命令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啊……
沈欢颜猛地拽着他的裤腿,泪水落在那明黄的裤子上,她巴巴地看着他,摇头。

拖下去!
男人那样决绝,斩断所有的希冀。君九辰,我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那夜皇城下了一场雪。
————————又是我,可耐的分界线呀

昨天没更,抱歉哈

这几天有事,可能下周四更完下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