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站时，已经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清晨的寒气逼得人纷纷裹紧外套。
你穿了件外套，只带了手机和钱包，轻装而来。
离开北京好几个月，忽然回来，心里却没多少陌生。
毕竟是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你十几岁就来到这里，那些熟悉哪里是这几个月就能抹消的。
太阳升起时，一行人才从医院里出来。
即便心知你不会来，可还是下意识的扫过四周，没见到你，眼底略有失落。
你躲在他的视觉盲点，倒是想去见他，却也实在不愿再和其他人有丝毫牵扯。
你吃了早饭就在这里等着，等了好几个小时，总算等到他出院。
穿着厚外套，还系着围巾，瞧着倒是比之前胖了些。
脸色看不清，但既然不再似从前那般消瘦，自然是好了。
你稍稍放心。
车子远远的便停下。
下了车，本打算去和林榆道别，毕竟林榆这一走，未必还会不会来北京。
下次再见，估计要等他结婚的时候。
可站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把视线吸引的死死的。
本想着你肯帮林榆，便意味着林榆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位置的，这才空出时间来。
这段时间，他也怕自己胡思乱想，工作排的满满的。
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从未想过你会回来。
脚步不由得就放轻，一言不发的站在你身后。
隔了几个月再见，眼前的人好似变了，又好似不曾变过。
心脏跳动的逐渐失去规律，那种悸动如当初少年情动时一般，令他不知所措。
手颤抖着抬起，想触一触眼前的人，却又怕将人惊动，悄悄收回。
你目送着林榆上了出租车，这才要走。
可一转身，却落入一双清澈干净的双眼。
这双眼中情绪太过复杂，复杂的难以分辨。
恍若隔世。
哑声，“阿桑……”
“……”
眼圈不争气的红了。
你紧低着头，“我只是来看看小榆，他今天出院，我马上就走。”
不愿与他多加纠缠，你抬脚便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转身，于身后将你拥住。
手牢牢的落在你腰间，箍紧，带着失而复得的紧张与欣喜。
身形僵硬，你看着腰间的手，鼻头酸涩。
“阿桑……”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我又伤了你的心，我说的那些话实在过分，对不起。”
“这段时间你离开，我每一刻都是煎熬的，一颗心好似不断地在油锅里煎炸，可连疼痛都是沉闷的。”
“我不敢让自己空下来，怕自己会去想你，可即便生活已经被工作排满，你的身影还是无处不在。”
“无论我在做什么，总是会想你。”
“阿桑，我知道错了，从八年前分手，到这一次推开你，都是我的错。”
“当初的我对你我的感情没有信心，也不信你对我的心意，只一味的以为和许景辰在一起能让你过好日子。”
“至少不用让你跟在我身边过那种连医药费都凑不出的日子。”
“可我却忘了这是对你的伤害，我也忘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过自私，只顾去做自己以为的对你好。”
“我这八年从未忘记过你。”
“不提，不是觉得不值得提，而是每一次想起我都觉得痛彻心底，更何况与人说起。”
“从与你重逢起，我承认，我一直在推开你，但我同样也承认，你在我心底的烙印与日加重。”
“可你也知道我之前那次死里逃生，我的身体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我怕过些年会成为你的拖累。”
“便是现在的我，也有不少需要注意的，我害怕自己成为你的拖累，更是害怕日后你会怨我。”
“我想着与其过些年拖累你的人生，倒不如让你去寻合适的人。”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可我又错了，又一味的去做我以为的为你好的事，全然忽略了你的感受。”
“就是这所谓的苦衷，才使得我昏了头，一次一次的推开你，伤害你。”
眼泪滚落，于你衣领滴落在颈后。
温热的泪，灼伤了心。
手不断收紧，想将怀中人嵌入骨血，永不分离。
“阿桑，我知道错了。”
“我错了……”
“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赎这两次的罪，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来爱你，好不好？”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错了，我后悔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声声低喃如蛊惑人心的妖言，引人深陷。
但心尖的剧痛使人清醒。
怕了。
真的怕了。
他总是有苦衷，总是为了你好，一次两次，谁又知道有没有第三次。
你是真的怕他什么时候再来一次这所谓的苦衷，你也承受不起他的第三次苦衷。
他的这些话，你已经不敢相信了。
“张云雷。”
你的手落在腰间环着的手臂上，略一用力，分明那样用力将你抱住，却轻而易举被你挣脱。
你背对着他，眼圈红透，泪水自眼角滑落。
“我不想随时面对着你因为苦衷而放弃我，放弃我们之间感情的可能。”
“到此为止。”
“祝你早日遇到那个让你无视所有顾忌，为她一往无前的女孩。”
“阿桑……”
你不愿再听他开口，抬脚离开。
看着人远去，脚下迈出，想追，却恍然无力。
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姑娘，被他伤的彻底，再不肯回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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