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紧闭,门外等着好几人。
时间越是过去,门外的人便越是提心吊胆。
门忽然打开,推出一张病床,病床上的人额有冷汗,却清醒着。

急忙上前。

“阿桑!”

一头冷汗,眼中情绪纷杂,显然等的慌了。

“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取骨髓是真疼啊……


见你不发一言,慌忙看向推你出来的护士。

至于医生,大抵还在为林榆做手术。
你费力抓住他衣袖,努力半晌才扯动。

“我没事……”


听着便是疼的狠了,如此虚弱。

心立时便揪了起来,眼眶一红,背过身去,不愿被你看到这一刻的脆弱。
刚才是真的疼,可见他这样,心也是真的软。

或许,自私一次,哪怕你仍为普通,是否也可以努力去爱他?

到底是你心中胜过亲人朋友的存在,八年前的割舍是被动的选择,如今再遇想要割舍,无异于天方夜谭。

护士瞧他这般紧张,倒是好心开口,“病人没事,休息几天,一周后就可以出院,出院后补补身体也就与从前无碍了。”
话毕,护士便与其他几人一同推了病床去病房。

抬手在眼角轻揉,根本没理会还在等林榆出来的林家人,抬脚跟上。
还是之前的病房,隔壁床的人早已经出院,本是三人一间的病房,现在倒是成了个单人间。

坐在床边,手中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着你额头的冷汗,眼中能看见的尽是心疼。

温声询问,“要喝水吗?”
“不用……”


“睡一会儿吧,你看上去很累。”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掖了掖被角,眸光落在你身上,温和如春水。
你勉强点头,取骨髓的疼痛早已让你疲倦不已,在他温和的目光中,忍不住睡去。


看着沉沉睡去的人,眼角似有晶莹,眨了眨眼,将那股泪意逼退。

如何能不心疼。

本不该遭这一番罪的。
好几人拎了东西,一路寻来。

本想敲门,可见病房中只有你二人后,便打消了念头。

“老舅。”

下意识看去,旋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点声,她刚睡着。”

乖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将东西放下。

“角儿,怎么样?”

“取完骨髓了,在医院观察一个星期,然后就可以出院了。”

“我妈说她想搬出去,真的假的?”

“恩。”

“这段时间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个角色,但是没机会见一面,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看上去还不错,你真不抓住?有的机会就一次,你不留住她,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孟哥!!

“再多的顾虑在性命面前,也都是不足为道的。”

“不一样的。”

“你前怕狼后怕虎,就不怕最终害她入了火坑?”

“……”
说得好

“不说这些,你们怎么来了?”

“师娘担心,忍不住和我们念叨了几句,我们这才知道,这样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说。”

“到底是师兄弟,何苦瞒着。”

“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而给别人造成麻烦,所以我才不说。”

“大楠他们今天没空,打算明天过来。”

“别让他们来了,你们来这一趟亏得是她睡了,否则她心里断要觉得过不去,我会照顾好她的,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再来。”

“唉,到底是打小过苦日子惯了的,接受别人的关心都唯恐给别人带来麻烦。”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有偷个懒了。”

“这都是一些补身体的东西。”

“东西我就收下了。”

“得,我知道,你下一句应该就是让我们先回去了。”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等她出院,你怎么着也应该做东请客吧?”

“我凭什么做东啊……”

百折千回的一句,带着叹息和自嘲。

心有不忍,却顾忌着病床上的人,没能开口劝说几句。

“角儿,那我们先回去了。”

点头,视线又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无奈,待了还没个十分钟,可看他心思都在你身上,也只能离开。
病房终于只剩彼此。

手压着被角,握住了未打点滴的手,略有凉意。

连带心底都多了一丝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