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手机便响了起来。
在静寂的医院中尤为响亮。
病床上的人从梦中惊醒,迷迷瞪瞪接了电话。

“喂……”

“你好,请问是林天安的家属吗?”

翻身坐起,揉了揉杂乱的短发,手背上是青紫的针眼。

“我是他儿子,你是?”

“我姓王,这里是派出所,方便的话请你九点半过来一趟。”

担心,“警官,我爸妈出什么事了?”

昨晚没见到人就有些担心,本来以为他们会回来,却没想到进了派出所。

“你来派出所再说,人没事,问题也不是很大。”

“好,麻烦你了王警官。”

挂断电话,翻身下床,才见身形瘦弱,脸色苍白,饱经病痛的折磨。

穿上宽大的外套,越发显得瘦削,往派出所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满地面。
隔壁的房间里早已没了人。
门被轻敲。
你匆匆扎好头发,着急开门。


笑,“早,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已经起了。”


“遛弯吗?”

“一起吧?”
“我……”


早得了张云雷的叮嘱,知道你性格拘束被动,笑容更暖。

“还早,我妈他们也出去晨练了,顺带解决早饭,你不用担心。”

“老舅去派出所了,昨天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稍等,我换双鞋?”


点头一笑,“不急。”
派出所外停着些车,出入的人不少。
说的九点半,却无论谁都在八点前赶到。

摘下帽子和口罩,与林榆打了个照面。

蹙眉,将眼前人打量一番。

纵然没见过,可眉眼间的熟悉总能让他想起另一人。

“你姓林?”

停下,将他打量一番。

“我们认识?”

“不认识。”

“但我和你来派出所的目的相同。”

想着你昨晚的狼狈可怜,连带对他也生了不喜。

“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

“进去谈。”

看他的态度便知错处八成在自家爸妈身上,越发担心。
派出所里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严肃。

“两位有事吗?”

“你好,我是林天安的家属。”

“我也是来处理这件事的,王警官在吗?”

“还真是巧,我就是,跟我来。”

领着人往拘留室去。

“电话里说了九点半来,你们倒是都这么早过来了。”

“王警官,我爸妈是出了什么事?”

“你爸妈在人家姑娘工作的地方下跪堵着,人朋友就报警了。”

“你爸妈这一晚都在说那小姑娘是他们女儿,还死活不肯说你的联系方式,今早熬不住了才说。”

“女儿?”

“他们真找到我姐了吗?”

“你也好意思说这一声姐?”

不解,“什么?”

“你知道他们堵了阿桑多久吗?”

“他们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阿桑受到指责,却还是想借此逼阿桑为你捐献骨髓。”

“阿桑几个月大就被他们遗弃,凭什么如今求着她了,他们说来就来?”

“这……”

“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们是带我来看病。”

“对不起。”

“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阿桑心里的伤能弥补吗?”

“阿桑其实很心软,如果你们好好求她,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可你们偏要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呐呐无言。

“好了,你们进去吧,一会儿来走下手续,这件事还是要你们双方商谈。”

打开拘留室的门,留下空间。

视线落在室内狼狈的夫妻身上,不起波澜。

便是这样一双人,二十多年前遗弃了他的姑娘,如今又上门逼迫为难。

“爸,妈……”

站在门口,寸步难行。

若早知来北京是为了这样一桩事,他如何都不会答应。

“小榆,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是啊,小榆,早上这么冷,你身体能行吗?”

轻笑一声,“看到了吗?”

只觉无颜,越发愧疚。

“你是?”

“我姓张,我是阿桑的朋友。”

“你认识小桑?太好了,你能不能劝劝小桑,小榆到底是她的弟弟,她怎么能……”

打断,“妈!”

“妈,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生下我才遗弃的姐姐吗?”

脸色惨白,“小榆……”

“妈,你们太胡闹了,你们这样做,有想过姐姐要如何做人吗?”

“你们要我来大城市看病,我答应你们,但你们不能这么做。”

“你们这样做,我宁可这个病不看。”

“林榆,你闭嘴!”

“爸,你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错?若按你口中所说的对去做,便是要你去死!”

“阿桑已经搬家了,也被迫停职。”

“别再试图逼她。”

“你们如果利用舆论强迫她,我也不介意帮她澄清。”

“届时承受指责的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而且,这样的事再有下次,我就请律师追究你们的责任。”

“你!”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说清楚,别再缠着阿桑。”

眸光如刀,掠过他几人,转身便走。

匆匆追去,“张先生!”

皱眉停下,“你还有事?”

“我姐她……”

打断,“我不想和你聊她,你如果真有心就看好他们,别再来打扰阿桑。”

心中恼恨林家父母的所作所为,一句不肯多说。

看见后面追出的林家父母,扭头就走。

怔怔看着人离开,眼底尽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