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魏无羡膝弯处踢了一脚,逼他双膝重重跪地。温晁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上方,满面残忍的兴奋
温晁这就趴下了?!这臭小子,在屠戮玄武洞底不是挺能跳的吗?一掌就不行啦?哈哈哈哈,你再跳啊,让你猖狂!
王灵娇急不可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王灵娇快!温公子,快砍了他的手!他还欠着咱们一条手臂呢!
洛曦(解封前)不行!
洛曦(解封前)你这个贱女人!
温晁哎呦,这不是洛梦忧嘛,这么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绝色美人,现在是我的啦,没人救你了(色咪咪的看着洛梦忧)
洛曦(解封前)恶心
洛梦忧用尽力气朝温晁打去
可惜被温逐流挡下了
王灵娇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嫉妒,撒娇)
温晁怎么会,我最喜欢娇娇了
王灵娇那你就别碰她,我要刮花她的脸
温晁这……
温晁行,都听娇娇的
魏婴温晁,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温晁不急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不会看你的手的,砍手流血太多,一会儿死了就没意思了。先化了你的丹,我要听你像上次江澄那小杂种那样惨叫!
王灵娇那就先化丹,再砍手!
他们在那边讨论得欢,魏无羡却突然吐出一口血,道
魏婴好啊!你们有什么酷刑,尽管来!
洛曦(解封前)羡哥哥……
王灵娇这可是你说的哟。放心,你的这张脸我也会毁了的
温晁死到临头了你还逞什么英雄!
魏婴正是因为死到临头了,我才高兴!我还害怕我死不了呢。够胆你们就折磨死我!越残忍越好,我死后必然化为凶煞厉鬼,日夜纠缠岐山温氏上上下下,诅咒你们!
闻言,温晁竟然卡了卡。一些名门的世家弟子,比如江枫眠、虞紫鸢这样的,从小受家族熏陶、法器影响,一生之中还要接受各种生人的安魂仪式,死后自然化为厉鬼的可能非常小。但是魏无羡则不同,他是家仆之子,又不是打小就在江家长大,没机会受那么多熏魂安魄的仪式。若是他死后当真怨气冲天、阴魂不散、化为厉鬼纠缠不休,那可就有些让人头疼了。而且,生前所受折磨越多、越零碎、越残酷,死后化成的厉鬼就越凶残、越难以对付。
见状,王灵娇忙道
王灵娇温公子,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呀。又不是人人死后都能化为厉鬼,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化不成!何况就算真的化成了,难道岐山温氏还收拾不了这一只孤魂野鬼!咱们到处抓人抓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惩治他吗,难道就因为他瞎吹几句,这就放过他了?
温晁当然不可能
魏无羡心知必死无疑,反而越来越冷静,刻骨的恨意沉淀成冰冷如铁的决心。温晁看见他这幅表情,心中不快,又有些毛骨悚然,一脚踢到他小腹上,道
温晁你还在装!想吓谁!装什么英雄好汉!
一群门生跟着他一通暴打。
洛曦(解封前)住手!羡哥哥!
温晁够了
魏婴该下杀手了?死了也就那样,不比活着差,还有三成机会能化为厉鬼报复!
这么一想,竟有种无与伦比的兴奋。温晁却道
温晁魏婴,你是不是总觉得你天不怕地不怕,又勇敢又伟大?
魏婴咦,温狗竟然也有说人话的时候?
温晁一拳砸下,狞笑道
温晁你耍吧,尽管耍嘴皮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装英雄好汉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喝令手下人抓住魏无羡和洛梦忧,温逐流走了过来,将他们从地上提起。魏无羡和洛梦忧勉力抬头,看着这个杀了江枫眠、虞夫人、毁了江澄金丹的人,把他的脸、他们冷漠的神情都牢牢记在心里。
温家众人带着他们御剑而起,小镇和深山渐行渐远,魏无羡心道
魏婴(江澄就算下来,也找不到我们了。他们带着我们飞这么高做什么,飞到高处再把我们摔下来摔死?)
御剑飞行了一段时间,雪白的云层忽然被一道黑色的苍山破开。
这座山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沉沉死气,犹如一具庞然的千年巨尸,光是看着,都令人胆寒。温晁就在这座山的上方停住了。
温晁魏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温晁这个地方,叫做乱葬岗。
听到这个名字,一道寒气顺着魏无羡的背脊爬上了后脑。
温晁这个乱葬岗就在夷陵,你们云梦那边肯定也听过它的大名。这是一座尸山,古战场,山上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挖下去,都能挖到一具尸体。而且有什么无名尸,也都卷个席子就扔到这里。
剑阵缓缓下降,靠近那座山。温晁道
温晁你看看这黑气,啧啧啧,戾气重吧?怨气浓吧?连我们温家都那它没办法,只能围住它。这还是白天,到了晚上,里面真的什么东西都会出来。活人进到这里,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永远也别想出来。
他抓起魏无羡的头发,一字一句,狞笑道
温晁你,也永远都别想出来!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美人的
说完,他便把魏无羡掀了下去。
魏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曦(解封前)羡哥哥!
洛梦忧奋力挣脱了抓着她的人,随着魏无羡一起跳了下去
魏无羡看见,压制住自己的恐惧,一把拉过洛梦忧护在怀里
魏婴你傻不傻,跟我一起下去就回不来了!
洛曦(解封前)没事,我相信我们会没事的
三个月后
王灵娇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灵娇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桌边正在看信的温晁一拍桌子,怒道
温晁深更半夜的你又鬼叫什么!
王灵娇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道
王灵娇我……我梦见那个姓魏的和姓洛的了,我又梦见他们了!
温晁他们都被我扔进乱葬岗三个多月了。你怎么还梦见他们?你都梦见几次了!
王灵娇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梦见他们。
温晁原本就看信看得心烦意乱,没空理会她,更没心思像以前那样安慰她,不耐烦地道
温晁那你就别睡觉了
她下了床,扑到温晁桌边,道
王灵娇温公子,我……我越想越觉得害怕啊。我觉得……咱们当初是不是犯了个大错?……他们被扔进乱葬岗里,会不会没死啊?他们会不会……
温晁太阳穴处的青筋跳动不止,道
温晁怎么可能?我们家之前派过多少批修士去清剿乱葬岗?有一个回来过吗?他们被扔在里面,只怕是现在尸体都烂得臭过一轮了。
王灵娇死了也很可怕!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化成厉鬼,回来找我们……
她说着,两人都想起了那一日,魏婴坠下去时的那张脸,那个表情和洛曦自动跳下去时那个眼神,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温晁立刻反驳道
温晁死了也没可能!死在乱葬岗的人,魂魄都会被禁锢在那里。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没看到我正烦着吗!
他把手中的信报揉成一团,砸了出去,恨声道
温晁什么射日之征,狗屁射日,想把太阳射下来?做梦!
王灵娇站了起来,小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心中斟酌了一番讨好的话,这才媚声道
王灵娇温公子,他们那几家,也就能猖狂一段日子,温宗主一定立刻就能……
温晁你闭嘴!你懂个屁!滚出去,别来烦我!
王灵娇心中委屈,又有些恨意,放下茶杯,整了整头发和纱衣,挂着讨好的笑容走了出去。
甫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打开了手中的一个纸团。刚才她出来时悄悄捡起了温晁扔出去的那封信,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让他这般火大。她识字不多,颠来倒去看了半晌,终于猜出,这封信说的是:温家宗主的长子,温晁的大哥温旭,被带头作乱的家主之一一刀断首、还挑在阵前示威了!
王灵娇呆住了。
姑苏蓝氏被烧,云梦江氏被灭,还有其他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被各种打压,反抗声不是没有,但是反抗的声音从来都很快就能被岐山温氏镇压,因此,三个月前,金、聂、蓝、江四家结盟,带头作乱,打出什么“射日之征”的旗号时,他们都是不以为意的。
温宗主当时便发言了。这四家之中,兰陵金氏是根墙头草,眼下看众家义愤填膺搞什么讨伐,他也跟着参一份,但若节节败退,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在自讨苦吃,说不定马上又要回来抱着温家的大腿哭爹喊娘;清河聂氏家主有勇无谋,过刚易折,不能长久,不用别人动手,迟早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姑苏蓝氏被烧得一败涂地,蓝曦臣转移了藏书阁回来继位家主,他不过是个小辈扛不起什么大事;最可笑的云梦江氏,满门屠的屠散的散,就剩一个比蓝曦臣还小的江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下无人,还敢自称家主,举旗讨伐,一边讨伐一边召集新的门生。
简而言之八个字:不成气候,不自量力!
所有站在温家这一边的人,都把这场射日之征当成一场笑话。谁知,三个月后,形势却完全没有按照他们所设想的道路发展!
河间、云梦等多处要地失手被夺,倒也罢了。如今,竟然连温宗主的长子都被人斩首了。岐山温氏――莫非真的气数已尽?
王灵娇在走廊上惴惴不安了一阵,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眼皮一直狂跳不止。她一手揉着眼皮,一手按压着胸口,思索自己的退路。
她跟在温晁身边,算起来也快半年了。半年,已经是温晁对一个女人从喜爱到厌倦所需时间的极限了。她本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能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但是,近来温晁越来越不耐烦的表现已经告诉了她,她和别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王灵娇咬着嘴唇,想了想,蹲下来,从床底翻出了一只小箱子。
这只小箱子是她半年来跟在温晁身边时想方设法搜刮来的财物和宝器。财物可以花销,宝器可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