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地道
金子轩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说是来夜猎妖兽,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妖兽?提早告知我们,也好合力应对,才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
温晁告知你们?
他直起身来,先指了指金子轩,再指他自己,道
温晁你们还要我再说多少遍才能长记性?不要搞错了。你们,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修士,我才是发出命令的人。我不需要别人来建议我什么。指挥作战和调兵遣将的人只有我。能降服妖兽的,也只有我!
他的“只有我”三个字咬字格外重,语气高昂,自大狂妄,令人听了又憎恶又滑稽。王灵娇斥道:“没听见温公子说什么吗?还不都快下去!”
金子轩站在最前,强忍怒火,一掀衣摆,抓住一根尤为粗壮的树藤,毫不犹豫地一跳,跳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洞。
魏无羡这次倒是能体会他的心情。无论这洞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面对它们,都绝对比面对温晁等人舒服。再继续让这对狗男女多残害自己的眼睛一刻,怕是真的就忍不住要同归于尽了!
其余人跟在他之后,依次进入地洞。
这些被强行召集的世家子弟被缴了剑,只能慢慢往下爬。树藤贴着土壁生长,粗如幼子手腕,很是结实。魏无羡一边攀着它缓缓下降,一边暗暗计算下地多深。他还要顾着点洛梦忧。
约莫滑了三十余丈,脚底这才碰到地面。便把洛梦忧一把拉了下来。
温晁在上面喊了几声,确定地下安全,这才踏着他的剑,搂着王灵娇的腰,悠悠地御剑下来了。片刻之后,他手下的温氏门生和家仆们也纷纷落地。
江澄但愿这次他要猎的不是什么太难对付的东西。这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万一妖兽或者厉煞在洞中暴起,这条树藤这么长,说不定还会断,到时逃命都难。
其他人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不由自主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已变得很小的白色洞口。
温晁跃下了剑,道
温晁都站着干什么?要做什么还要我教?走!
一群人被驱赶着,朝地洞深处走去。
因为要让他们在前方探路,温晁吩咐家仆给了他们些许火把。地洞穹顶高阔,火光照不到顶,魏无羡留意着回声,感觉越是深入,回音也越是空旷,怕是距离地面已有百丈之深。
开道的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惕,举着火把,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片深潭之前。
这片潭如果放到地面上,那也是一片宽广的大湖。潭水幽黑,水中还突起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石岛。
而再往前,已经无路可走了。
可路已到尽头,夜猎对象却依旧没有出现,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众人心头都是疑云重重,又提心吊胆,精神紧绷。
没见到他预期的妖兽,温晁也是有些急躁。
他骂了两句,忽然“灵机一动”,道
温晁找个人,吊起来,放点血,把那东西引出来。
妖兽大多嗜血如狂,一定会被大量的血气和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活人吸引出来。
王灵娇应了一声,立即指向一名少女,吩咐道
王灵娇就她吧
那名少女正是刚才在路上送人香囊的“绵绵”,她突然被点到,整个人都懵了。王灵娇这一点看似随意,实则酝酿已久。这些世家送过来的人大多是少年,因此,对数量鲜少的几个少女,温晁总忍不住多留意一些,最美的就属洛梦忧了,可是她身上一股寒气,靠近不了,并且天天与男人待在一起,便下不了手。还有就是这个绵绵,相貌不错,还被温晁油手油脚占过几次便宜,她只能忍气吞声,王灵娇却早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绵绵一反应过来,真的是在指她,满面惊恐连连后退。温晁见王灵娇点的是这名少女,想起还没机会搞上手,有点可惜,道
温晁点这个?换一个人吧?
王灵娇怎么?你舍不得吗?(娇声道)
她一撒娇,温晁便心花怒放,身子酥了半截,再看绵绵穿着打扮,肯定不是本家子弟,最多是个门生,拿去做饵最适合不过,即便是没了也不怕有世家来啰唆,而且还有个洛梦忧呢,便道
温晁瞎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娇娇说了算
绵绵心中被吊上去了,多半就有去无回了,仓皇逃窜。可她往哪里躲,哪里人就散开一大片。魏无羡轻轻一动,洛梦忧差点就冲出去,可他俩立即被江澄死死拽住。绵绵忽然发现,两个人岿然不动,连忙躲到了他们身后。
这两人正是金子轩与蓝忘机。上去准备绑人的温氏家仆见他们没有让开的意思,喝道:“旁边儿去!”
蓝忘机漠然不应。
见势不对,温晁警告道
温晁你们杵着干什么?听不懂人话?还是想扮英雄救美?
金子轩够了没有?让旁人给你做肉盾还不够,现在还要活人放血给你当饵?!
魏婴金子轩这厮竟有点胆量
温晁这是要造反了?我警告你们,我容忍你们很久了。现在立刻自己动手,把这丫头给我绑了吊起来!否则你们两家带过来的人都不用回去了!
金子轩哼哼冷笑,并不挪动。蓝忘机也是恍若未闻,静如入定。
一旁有一名姑苏蓝氏的门生,听着温晁的威胁之词,一直在微微发抖,此时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抓住绵绵,准备动手绑她。蓝忘机眉峰一凛,一掌拍出,将他击到一边。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可俯视那名门生的神情,不怒自威:姑苏蓝氏有你这种门生,当真可耻!
洛曦(解封前)哎,湛哥哥那个性子,要糟。(低声对魏无羡和江澄说)
江澄也握紧了拳头。
这个场面,恐怕是再也不能独善其身、妄想还能不流血了!
温晁勃然大怒,喝道
温晁反了!杀!
数名温氏门生抽出明晃晃的长剑,朝蓝忘机与金子轩杀去。那名“化丹手”温逐流负手站在温晁身后,一直没有动手,似是觉得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这倒也是,这两名少年以少对多还手无寸铁,本就吃亏,加上这些日子奔波受累,状态极差,蓝忘机更是身负有伤,绝对撑不了多久!
温晁看着属下与这两人撕斗,啐道:“这种人,真是该杀。”
一旁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
魏婴是啊,这种仗家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还要斩其头颅,使之遭万人唾骂,警醒后世。
温晁你说什么?
洛曦(解封前)怎么?羡哥哥说话你听不懂吗?好的。那我就重复一遍。仗家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还要斩其头颅,使之遭万人唾骂,警醒后世——可听得清楚?
温逐流听到这句,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洛梦忧,后又看向魏无羡。温晁暴怒道
温晁你竟敢说这种狗屁不通、大逆不道的狂言妄语!
魏无羡和洛梦忧先是“噗”的一弯嘴角,随即,两人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抚着江澄的肩,边笑得透不过气来,边道
洛曦(解封前)狗屁不通?大逆不道?我看你才是吧!温晁,你知道刚才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魏婴你肯定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好了。这正是你本家开宗立祖的大大大名士温卯说的。你竟然敢骂你老祖宗的名言狗屁不通、大逆不道?骂得好,好极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天来,温晁“教化”他们时,还发放了一份“温门菁华录”,密密麻麻抄满温氏历代家主和名士的光辉事迹和名言,人手一份,要求熟读背诵,时刻铭记在心。魏无羡翻了两下,被恶心到了,连平淡无奇的口水话也能被反复剖析个中深意吹得天花乱坠。但温卯的这句话,因觉十分讽刺,他却记得清清楚楚。还跟洛梦忧谈论了一番。
温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魏无羡又道
魏婴对了,辱骂温门名士是什么罪名?该怎么罚?我记得是格杀勿论,是吧?嗯,很好,你可以去死了。
温晁再也忍不住,拔剑朝他刺去。这一冲,便冲出了温逐流的保护范围。
温逐流一向只防备旁人攻击,却不曾防备温晁的突然发难,竟来不及应对。而魏无羡故意激他,就是在等这怒极失控的一刻。他嘴边笑容不减,出手如电,瞬息之间便夺剑反杀、一举将温晁制住!
他一手擒着温晁,几个起落,跃到深潭之上的一座石岛上,拉出距离,另一手将温晁的剑抵在他脖子上,警告道
魏婴都别动,再动当心我给你们温公子放放血!
温晁别动了!别动了!(叫的撕心裂肺)
围攻蓝忘机与金子轩的门生这才止住了攻击。魏无羡喝道
魏婴化丹手你也别动!你们是知道温家家主的脾气的,你主子在我手里,他只要流一滴血,这里的人包括你在内,一个都别想活!
温逐流果然收回了准备发难的手。见控制住了场面,魏无羡还待说话,忽然,感觉整个地面颤了颤。
他警惕地道
魏婴地动了吗
他们现在在地下洞穴里,若是地洞,无论是堵住了入口还是活埋他们,都是极其可怕的事。江澄却道
江澄没有
可魏无羡却感觉,地面晃得更厉害了,剑锋好几次抖得碰到温晁的喉咙,让他大声惨叫。洛梦忧蓦地大喝道
洛曦(解封前)不是地动了,是你脚下的东西在动
魏无羡也发现了,不是地面在颤,而是他落足的那座石岛在颤。不但在颤,而且在不断上升、上升、浮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
他终于发现了,这不是一座岛——而是潜伏沉水在深潭中的一个庞然大物、是那只妖兽的背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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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哪,我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