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缺的五年

医院的白色成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主色调。边伯贤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冉枳和吴世勋身上，一边要陪着失忆的冉枳适应新的生活，一边要照顾躺在病床上毫无起色的吴世勋。​

冉枳的失忆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过去所有的痛苦，却也让她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她对边伯贤很依赖，这个自称是她 “朋友” 的男人，会每天给她带不同口味的甜点，会耐心地陪她读绘本，会在她因为陌生环境感到不安时，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别怕，有我在”。只是偶尔，她会盯着窗外发呆，小声问边伯贤：

冉枳我以前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人？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每次听到这话，边伯贤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敢告诉冉枳真相，怕那些痛苦的记忆会再次击垮她，只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边伯贤等你准备好了，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只要好好开心就好。

而吴世勋的病房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营养液的味道。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沉睡的雕塑，无论边伯贤怎么在他耳边说话，怎么给他讲过去的事情，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医生说，吴世勋的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边伯贤却从来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来给吴世勋擦身、按摩，会把冉枳今天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告诉吴世勋，像是在跟一个清醒的人分享日常。​

边伯贤吴世勋，你还要睡多久。

有一次，边伯贤坐在病床边，看着吴世勋苍白的脸，声音沙哑，

边伯贤枳枳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很依赖我，可我知道，你在她心里一直很重要。所以你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声响。​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年。这三年里，边伯贤带着冉枳搬离了帝都别院，换了一个安静的小区。冉枳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她开始学画画，学插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只是她偶尔还是会问起过去，边伯贤依旧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只是零星地跟她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她以前很喜欢吃草莓，比如她以前很怕黑。​

而朴智妍，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偏执，眼神里多了几分平静和悔意。她每个月都会给边伯贤写一封信，信里全是对过去的忏悔，还有对吴世勋和冉枳的愧疚。边伯贤很少回信，却会把信里的内容读给吴世勋听。​

第四年的时候，朴智妍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出狱那天，她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她站在吴世勋的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吴世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 朴智妍哽咽着说，“是我太傻，太偏执，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我的过错。”​

边伯贤正好也在病房里，他看着朴智妍，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冰冷，多了几分复杂：

边伯贤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已经躺了四年了。

从那天起，朴智妍就开始四处打听能救吴世勋的办法。她去了很多家医院，找了很多知名的医生，终于在第五年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 —— 吴世勋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心脏源进行移植，或许还有醒过来的希望。​

可是，合适的心脏源哪有那么好找？朴智妍没有放弃，她甚至去做了配型，没想到的是，她的心脏竟然和吴世勋完美匹配。​

当朴智妍把这个消息告诉边伯贤的时候，边伯贤都愣住了。他看着朴智妍，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边伯贤你知道心脏移植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会失去生命。

“我知道。” 朴智妍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我欠你们的太多了，能这样弥补，我心甘情愿。边伯贤，我只有一个请求，等吴世勋醒过来，你一定要告诉他，我错了，让他别再恨我了。还有，帮我照顾好冉枳，别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边伯贤看着朴智妍，心里五味杂陈。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边伯贤好

手术定在一周后进行。手术前一天，朴智妍去看了冉枳。那时候冉枳正在画室里画画，看到朴智妍，她有些疑惑地问边伯贤：

冉枳这位是？

朴智妍看着冉枳纯净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冉枳的头：“我是你的一个老朋友，以前对你很不好，现在来跟你道歉。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冉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递给朴智妍一幅画：

冉枳我画的向日葵，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开开心心的。

朴智妍接过画，紧紧抱在怀里，哭着说：“谢谢，谢谢你，枳枳。”​

第二天，朴智妍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当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的时候，边伯贤悬了五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半个月后，吴世勋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迷茫。边伯贤坐在病床边，看到他醒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边伯贤你终于醒了。

吴世勋转过头，看着边伯贤，声音虚弱：

吴世勋我…… 我睡了多久？枳枳呢？她还好吗？

边伯贤你睡了五年。

边伯贤说道，

边伯贤枳枳很好，只是…… 忘记了很多事情。

吴世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苦笑一声：

吴世勋也好，忘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再痛苦了。

又过了一个月，吴世勋的身体渐渐恢复，可以出院了。边伯贤带着他回了家，冉枳看到吴世勋，眼神里满是好奇：

冉枳伯贤，这是？

吴世勋看着冉枳，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她终于平安无事了；难过的是，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他笑了笑，温柔地说：

吴世勋我是吴世勋，是你和边伯贤的朋友。以后，我也会陪着你。

冉枳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冉枳开心的样子，边伯贤和吴世勋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虽然过去的痛苦还在，但未来，他们会一起守护着冉枳，让她永远这么开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