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别院的卧室门被冉枳从里面反锁,门板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声音,也困住了她满心的失望与愤怒。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的寒意。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从边氏集团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强忍着眼泪,可一回到这个充满 “白贤” 痕迹的房间,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书桌上还放着白贤昨天帮她整理好的文件,床头柜上摆着他给她泡的温牛奶(现在已经凉透了),甚至连窗帘的褶皱,都是他昨天调整过的样子 —— 这个她以为能依靠的人,这个让她偷偷心动的人,竟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
边伯贤枳枳,你开门,我可以解释的
边伯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与慌乱,
边伯贤我接近你真的不是为了骗你,我是真心想帮你,也是真心喜欢你。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冉枳压抑的哭声,被厚重的门板挡着,几乎传不出去。她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再见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 那张曾让她感到温暖的 “白贤” 的脸,此刻只让她觉得虚伪又恶心。
边伯贤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门板,仿佛能感受到门后冉枳的温度。他知道,自己这次伤透了她的心,任何解释在 “欺骗” 这个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他不能放弃,他必须让她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就那样坐在门外,背靠着门板,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映着他落寞的身影。偶尔有管家路过,想劝他回房休息,都被他轻轻摇头拒绝了。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 “白贤” 身份时,偷偷给冉枳拍的照片 —— 她看书时认真的侧脸,吃蛋糕时嘴角沾着奶油的可爱模样,甚至还有她做噩梦后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样子 —— 每一张照片,都藏着他不敢言说的心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时,卧室的门终于 “咔嗒” 一声开了。
冉枳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疲惫,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沙哑:
冉枳你想说什么,
边伯贤猛地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腿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看着眼前憔悴的冉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喉咙动了动,才缓缓开口:
边伯贤枳枳,我知道我骗了你,我很抱歉。我之所以装成陪酒少爷,用‘白贤’的身份接近你,是因为我调查过你 —— 你父亲去世后,你对冉家和边家的人都有极强的戒心,甚至连跟这两家有关的人,都不愿意接触。我怕我以‘边伯贤’的身份出现,你会直接把我拒之门外,连让我帮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无害的身份,跟你好好相处,让你慢慢信任我,然后再告诉你一切。
冉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边伯贤关于你母亲冯思妙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些,甚至比你想象的更多。我爸边鸣,当年确实爱过你母亲。他们年轻时是在城郊的孤儿院认识的 —— 那时候你母亲刚大学毕业,因为同情孤儿院的孩子,就留在那里做志愿者;我爸那时候刚接手边氏集团的部分业务,经常去孤儿院捐钱捐物,一来二去,就被你母亲的善良和温柔吸引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父亲生前跟他说过的往事:
边伯贤我爸追过你母亲一段时间,但你母亲那时候已经遇到了你父亲冉林柯,她对我爸说,她这辈子只会爱冉林柯一个人。我爸虽然难过,但还是选择了祝福,把这份感情藏在了心里,之后也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跟你父母相处。
冉枳那我妈的死呢?
冉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冉枳她的死,是不是跟你爸有关?视频里我爷爷跟你爸争吵,说的是不是这件事?
边伯贤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沉重起来,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说道:
边伯贤我爸去世前一晚,把我叫到他的书房,跟我坦白了所有事情。他说,当年你母亲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冉兆震软禁了起来。
边伯贤二十年前,冉氏集团遇到了严重的资金危机,几乎要破产。冉兆震为了挽救冉家,找到了我爸,想让我爸注资冉氏集团,但条件是 —— 让你父亲冉林柯跟我小姨边雅婧结婚。我小姨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女儿,如果你父亲娶了她,冉家就能彻底跟边家绑定,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在商圈站稳脚跟。”
边伯贤可你父亲不同意,他说他这辈子只会娶你母亲一个人。冉兆震恼羞成怒,就把你母亲软禁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里,对外谎称你母亲因为‘产后抑郁’,离家出走了。他还威胁你父亲,说如果不答应跟我小姨结婚,就永远不让他见你母亲。
冉枳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 原来母亲的 “消失”,竟然是爷爷一手策划的!
边伯贤我爸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他去找冉兆震理论,可冉兆震根本不听,还说这是冉家的家事,跟边家无关。我爸不忍心看着你父母分开,也不想让你母亲受委屈,就偷偷策划,想把你母亲救出来,送她去国外。
边伯贤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那天晚上,冉兆震带人追了上来。双方在湖边争执的时候,你母亲不小心被冉兆震推了一下,掉进了冰冷的湖里。我爸想跳下去救她,可冉兆震却死死拉住他,还威胁他说,如果他敢救你母亲,就把‘边鸣帮冯思妙逃跑’的事情捅出去,让边家成为商圈的笑柄,甚至可能影响边氏集团的声誉。
边伯贤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愧疚:
边伯贤我爸那时刚接手边氏集团没多久,根基不稳,他害怕了,也犹豫了。就因为那几秒钟的犹豫,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在湖里挣扎,最后没了动静。
边伯贤冉兆震为了掩盖罪行,当天就把你母亲的尸体火化了,还对外宣称你母亲‘失踪’,甚至连骨灰都没有留下。我爸因为这件事,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他几乎每天都在忏悔,晚上也经常做噩梦,梦见你母亲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边伯贤五年前,你父亲冉林柯通过一些旧线索,查到了当年的真相,他找到我爸对质。我爸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父亲,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你父亲知道真相后,受不了这个打击 —— 他不仅失去了爱人,还被自己的父亲欺骗、利用,当天就从冉氏集团的顶楼跳了下来。
边伯贤我爸看到新闻,知道你父亲死了,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点,他觉得是自己的懦弱和自私,害死了两个最无辜的人。第二天,他就开着车,撞向了城郊的墙壁,自杀了。
冉枳听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靠在墙上,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几乎站不稳。她从来没想过,母亲的死竟然这么惨,父亲的死竟然这么冤,而爷爷,这个她曾经以为最亲近的人,竟然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他眼里只有冉家的利益,为了利益,竟然能牺牲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冉枳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冉枳哽咽着,声音破碎,
冉枳他是我的爷爷,是我妈和我爸最亲的人,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边伯贤因为在他眼里,冉家的利益,比任何人的生命和幸福都重要。
边伯贤心疼地看着她,想要伸手扶她,却又怕她抗拒,只能停在半空中,
边伯贤枳枳,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替我爸辩解 —— 他的懦弱确实害死了人,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边家,而是冉兆震。
冉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不停地落在地上。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冉枳那吴世勋呢?他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选择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边伯贤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说道:
边伯贤吴世勋其实也知道部分真相。你父亲跳楼自杀后,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了冉兆震软禁你母亲、逼死你父亲的事情。他本来想告诉你,可冉兆震威胁他 —— 如果他敢把真相告诉你,就对你不利,甚至可能伤害你的性命。
吴世勋吴世勋那时候很喜欢你,也很担心你。他知道冉兆震心狠手辣,说到做到,为了保护你,他只能选择听从冉兆震的安排 —— 跟你分手,故意跟别的女人在你面前表现得亲密,让你对他产生怨恨。他以为这样,你就会远离他,远离所有跟‘真相’有关的人和事,从而安全地活下去。
冉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冉枳吴世勋他…… 他是被逼的?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嫌弃我家道中落,才跟我分手的……
边伯贤是真的。
边伯贤点了点头,
边伯贤我也是后来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吴世勋的苦衷。其实我和他早就联手了 —— 我们都想帮你查明真相,还你母亲和你父亲一个公道,也想保护你,不让你再被冉兆震伤害。
冉枳的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 —— 有对吴世勋的愧疚,有对自己误解他的懊悔,还有对命运捉弄的无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却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有人一直在默默保护她,帮助她。
冉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冉枳看着边伯贤,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 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
冉枳我们有证据吗?能让我爷爷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边伯贤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边伯贤有。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藏着能证明冉兆震罪行的证据 —— 就是你母亲当年工作过的城郊孤儿院。我爸和你父亲,当年都是那个孤儿院的资助人,他们在那里留下了很多东西,包括一些信件、照片,甚至可能还有你母亲写下的日记。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些东西,就能让冉兆震无法抵赖。
冉枳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
冉枳好,我们现在就去孤儿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我爷爷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边伯贤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想要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边伯贤走吧,我开车带你去。吴世勋已经在孤儿院门口等我们了,我早上给他发了消息。
两人驱车来到城郊的孤儿院时,吴世勋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看到冉枳从车上下来,他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紧张:
吴世勋枳枳,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告诉你真相,还让你误会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冉枳看着吴世勋,心里很复杂 —— 有怨恨,有误解,但更多的是释然。她摇了摇头,说道:
冉枳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让爷爷受到应有的惩罚,告慰我爸妈的在天之灵。
吴世勋听到她的话,眼睛瞬间红了,点了点头:
吴世勋好,我们一起找。
三人一起走进孤儿院。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传来 “沙沙” 的声音;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给这个安静的地方增添了几分活力。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了上来:
“你们是来参观孤儿院的吗?还是来捐东西的?”
冉枳院长奶奶您好,我们不是来参观的,也不是来捐东西的。
冉枳走到老奶奶面前,语气恭敬,
冉枳我们是来找一些东西的,关于我母亲冯思妙的东西。我母亲当年曾经在这里做过志愿者,我们想找一些她当年留下的物品,或许能帮我们查明一些事情。
院长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冯思妙?哦,我记起来了!那个姑娘啊,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当年在这里特别受孩子们喜欢,经常给孩子们讲故事、教孩子们画画。不过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来过了,我听别人说,她好像失踪了?”
冉枳嗯。
冉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冉枳我们怀疑她的失踪跟一些不好的事情有关,想找一些她当年留下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院长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那姑娘那么好,怎么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呢…… 她当年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有一个专门的储物柜,就在后院的储藏室里,里面放着她的一些书籍、笔记本,还有她跟孩子们的照片。后来她走了,我觉得这些东西是她的回忆,就把那个储物柜锁了起来,一直没动过。你们要是想找,我带你们去看看。”
冉枳、边伯贤和吴世勋都很兴奋,跟着院长奶奶来到后院的储藏室。储藏室里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捐赠的物品,落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院长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打开了角落里一个深棕色的储物柜。
柜子里整齐地放着几本书、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冉枳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 照片上有三个人,站在孤儿院的梧桐树下,左边是她的母亲冯思妙,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温柔;中间是她的父亲冉林柯,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眼神宠溺地看着母亲;右边是边伯贤的父亲边鸣,穿着黑色的西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照片的右下角,还写着拍摄日期:2003 年 9 月 10 日。
冉枳这张照片……
冉枳看着照片上父母年轻的脸庞,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父母年轻时一起的照片,原来他们曾经这么幸福。
边伯贤拿起那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轻轻翻开。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是冯思妙清秀的字迹,记录着她在孤儿院工作的点点滴滴:“今天小宇又哭了,因为想妈妈,我抱着他哄了好久,他才睡着”“林柯来看我了,给我带了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真开心”“边鸣先生又给孤儿院捐了一批图书,孩子们都很开心,我要谢谢他”……
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起来,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慌乱和无助。边伯贤指着其中一段,对冉枳和吴世勋说道:
边伯贤你们看这里。
冉枳凑过去,看到上面写着:“冉兆震找过我,他让我离开林柯,跟边鸣走。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对林柯不利,还说要让冉氏集团彻底破产,让林柯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不能离开林柯,我深爱着他,可我也不想让林柯受到伤害,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这段文字的后面,还有几页被泪水打湿的痕迹,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 “软禁”“湖边”“救命” 等字眼。
冉枳我们找到了!
冉枳激动地说,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冉枳有了这张照片和这个笔记本,我们就能证明我爷爷的罪行!他再也不能狡辩了!
边伯贤和吴世勋也很开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他们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终于能给冉枳的父母一个交代了。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冉兆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慌乱,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