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别墅里的卧室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几缕朦胧的银辉,恰好落在桑榆宁微蹙的眉头上。她躺在吴世勋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 那是五年前他惯用的香水味,如今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摩挲。
腰间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透过真丝睡裙烫进皮肤里。桑榆宁悄悄动了动,指尖刚触到被角,腰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吴世勋别动。
吴世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气息拂过她的耳尖,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吴世勋再陪我睡一会儿。
桑榆宁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慌乱的心跳渐渐重合,像是命运刻意织就的羁绊。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五年前的画面:大学香樟树下,他牵着她的手走过落满花瓣的小径,指尖的温度比现在更炽热;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他把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操场的看台上,他裹着大衣把她搂在怀里,指着漫天星辰说 “以后我们的家,也要有这样的夜空”。
那些被时光封存的美好,此刻却像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里。桑榆宁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声溢出喉咙 —— 如果不是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本该是彼此生命里最圆满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人轻轻动了动。吴世勋睁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的侧脸上,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他眼底的温柔又多了几分疼惜 —— 这五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桑榆宁被他的动作惊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的自己,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地别开脸。
桑榆宁我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吴世勋却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吴世勋再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认真,
吴世勋我有话跟你说。
那语气里的恳切,让桑榆宁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好重新躺下,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等待着他的下文。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吴世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世勋榆宁,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当年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放开你的手。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好吗?
桑榆宁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她没想到吴世勋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她强压着心头的波澜,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桑榆宁吴总,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关系,你没必要这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们说得很清楚。
她刻意加重 “吴总” 两个字,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
吴世勋我不是在跟你谈契约。
吴世勋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
吴世勋我是在跟你谈感情,桑榆宁。五年前,我没能留住你,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五年后,我不会再放手了。不管你有什么顾虑,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你相信我。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桑榆宁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真挚的光芒,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闪过家族破产时父亲绝望的眼神,那些沉重的过往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决绝:
桑榆宁吴世勋,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吴世勋不可能?
吴世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执着,
吴世勋桑榆宁,我说了,我不会放手的。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让桑榆宁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害怕。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卧室里紧绷的气氛。桑榆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 “市第一医院” 几个字,让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是桑榆宁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你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出现了急性并发症,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请你尽快来医院一趟,我们要和你签署手术同意书。”
桑榆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起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桑榆宁好,我马上就来!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挂了电话,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慌乱地在床边找着自己的衣服,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发抖,连衬衫的纽扣都扣不上。吴世勋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瞬间揪紧,也顾不上刚才的争执,赶紧起身帮她整理衣服
吴世勋别慌,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拉着桑榆宁就往外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凌晨的宁静。桑榆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停地看着窗外,焦虑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吴世勋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努力传递着安慰:
吴世勋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了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他们已经在医院等着了,一定会治好阿姨的。
桑榆宁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眼眶突然一热。刚才的争执、内心的抗拒,在母亲的病情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桑榆宁谢谢你,吴世勋。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带着疏离的 “吴总”。
吴世勋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侧过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吴世勋“不用,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吴世勋陪着桑榆宁一路小跑,冲向急诊楼。他帮她办理挂号、缴费,拿着病历本跑前跑后,甚至比桑榆宁还要忙碌。当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走过来,语气凝重地说 “手术风险很大,而且需要先缴纳三十万的手术押金” 时,桑榆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三十万 ——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父亲去世后,家里的财产早就被用来偿还债务,母亲的治疗费都是她东拼西凑借来的,现在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吴世勋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上前一步,接过医生手里的同意书,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吴世勋钱不是问题,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治好我阿姨。押金我现在就让助理转过来,后续的治疗费用也由我来承担。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安排最有经验的团队进行手术。”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桑榆宁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合十,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吴世勋坐在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递水、擦汗。每当她因为焦虑而颤抖时,他就会轻轻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安抚她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桑榆宁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连眨眼都舍不得。吴世勋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满是疼惜,却只能用行动默默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推着手术床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轻松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三天,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桑榆宁听到这个消息,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医生面前,哽咽着说:“谢谢您,谢谢您……”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
吴世勋走上前,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吴世勋没事了,阿姨没事了。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桑榆宁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无法再拒绝这个男人了。这个深夜的意外,像是一道桥梁,重新连接起了他们断裂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