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浑身酒气。孙田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靠着沙发。
聊聊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
孙田一下子坐直起来。
你就这样态度……
我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每次说聊一聊，最后都不欢而散。
有什么好聊的。
就问你还能不能过下去了？你看你现在……
周旭不耐烦地扯开衣领，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往肚子里灌。
又来了。我说过我是不会离婚的！再说，我现在怎么了。
孙田气急。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了。
你看看自己像个男人样吗?
我不像男人，谁像?
你！
没法跟你交谈！你就这样吧！我就当自己丧夫了！
孙田几乎要抓狂了，她使劲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捂着脑袋，含着泪跑回卧室，一头栽进被窝。
周旭看着孙田的背影，张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两人的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
孙田都数不清类似这样的谈话有多少次了。
两人也搞不明白，当初那么相爱的人，因为什么走到现在，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吵。要么就一直不说话，各人做各人的事情。
一夜无眠，两人都怀着心事，还没深睡，闹钟就响起来了。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相互不知道说些什么。都怕一开口又吵起来。
5号又要还房贷了。
差多少？
孙田翻了翻白眼。
你应该问有多少。
咱家有多少钱你没数吗？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要多少我想办法。
呵，想办法，是找我爸要还是找你爸要啊？
我爸他们你是知道的，他们钱都压在别人，根本拿不出来钱。
是是是，你父母钱拿不出来，我父母的钱随便拿。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让你怎么办，你从来没跟你父母张口过，还没让你想办法你就说你爸妈没钱。
我爸妈钱是大水漂来的吗？
那当初干嘛买房子！
不买房子，有谁嫁给你？
你就是嫌我穷！
是，我嫌你穷！我有病，先结婚再嫌你穷！
我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不用意外，这种对话，每个还款日前几天就会出现一次。
从买房子到现在，你爸妈帮忙周转过一次吗？
我爸妈哪有钱？
老家房子卖的钱不全买房子首付用了，还欠了一堆债。
你爸没钱，天天跟人家到处吃喝玩乐！没钱充大款，不是他请客也抢着买单？
在外面吃喝玩乐的时候有钱，儿子还贷款没钱了？
没钱！
意思我又要向我父母张口咯？
你从来没去要过，都是我去要。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孩子让娘家帮着养也就算了，还房贷还要找娘家。
你是倒插门的女婿吗？
我要找倒插门的也该找个百依百顺的吧！
孙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结婚后，这些伤人的话不断从自己嘴里冒出来。
以往，她最讨厌物质的人。
现在，她却成了这个家庭中最物质的人，斤斤计较，在钱的方面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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