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
现今是过年时节,祝府的大院里,熙熙攘攘着一群主子下人,他们的玩乐无外乎投壶对诗
一群人嘻嘻笑笑格外热闹,且今日更有件喜事,是祝府的嫡女同丞相世子订婚的日子,满园挂了红绸,花府的聘礼更是摆了满庭院
然而,在旁人忽视的一处寒舍
少女跪坐在床边,那床榻之上,是她垂死的母亲
母亲抓着她的手,似乎将毕生的期冀都压在她的身上

霜儿,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啊?
床榻之上,面色惨白的女子躺在床上轻喘着,她听到外面的乐竹声,使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母亲,外面是长姐的喜事,与我们无关
跪在床边的少女,阴鸷着,她掐着手,愤然的咬牙

为什么,母亲只是一个妾室?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为什么我就要比她低上一等?

霜儿……
床榻上的女子试图安抚自己的女儿,却在触及女儿的那刻,被她匆忙躲开

不要碰我

为什么,你连死都要跘着我,今日我明明应该在前院,同姐妹们一起,可因为你要死了,我就不得不被父亲派来照看你

你究竟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霜儿,我知道你恨母亲

母亲快要死了,最后一次,只想帮你一把

霜儿,去前厅找你的长姐

我找她做什么?

霜儿,你不是喜欢花相的那位世子嘛,现在母亲帮你。

你……什么意思?
床榻上的妇人讽笑一下,喘了口气

霜儿,你说得对,你与祝淳于同日出生,却天差地别,上天对你确实不公,可是天公却也为你留了一丝机会

你什么意思?

呵,其实你一出生,我便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的女儿会和嫡女长得八九份相似,就像孪生一样。

现在,我却明白了,傻孩子,这是上天给你机会呢。
女子说着,脸上拢上阴翳

霜儿,你想想你的嫡长姐同丞相世子订婚了,可是却突然暴病而亡了。那么为了不抚相府的面子,他们回找谁来顶替?
祝兰霜步子颤了几下,眼前不愧是在府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母亲,果然比她还懂得谋算
可她此刻却有些退却,以往,虽在姐妹间耍尽心机,可从未想过谋人性命。

不过,母亲也只是建议,从与不从在你
她出门之前,母亲说的最后一句
做与不做都在自己
祝兰霜捏紧袖口,她低着头,未看前路,一头栽进一个人怀里,撞的那人“哎呦”一声,伸手将她推到在地上
破口大骂

哎呦,狗东西,没长眼睛?

嫡母

以后走路悠着点,对了,你娘死了没

……没有

没死?也没几天了

不如死了
顾氏耻笑道,伸脚将她踢开,风风火火而去了
她依然跪坐在廊间,成了过往下人的耻笑

你没事吧
一个粉色绣花鞋停在她的视线里,祝云霜抬头,是她的嫡姐,她手中拿着团扇,一袭粉衣衬的容颜姣好
她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抚她起来
祝云霜没有回应她的好心,她站起来,轻嗤一声

还没恭喜嫡姐
她说道,祝淳于的脸上有了淡淡绯红

你不必羡慕我,我听父亲说过几月便给你说亲。

是嘛?

嗯,听说也有人求娶妹妹,是陆府的二公子,父亲正考虑将你嫁给他。

陆公子不是娶妻了嘛?

是嘛,这我不知道

不知道?
祝兰霜嗤笑了一声,果然作为庶女,就只有为人妾室。
但眼前此人,却可以成为相府世子的夫人,坐拥权贵,凭什么自出生起便要高她一等,平步直上?
祝淳于,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只比她大一个小时的长姐,心中发狠的念着这个名字,似乎要将这个名字磨碎了,拆解入腹
也就是这一刻,所有的疑虑荡然无存,她要杀了祝淳于
然后,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