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草色长、赋秋思，暮霭清明怨色舫。（3）

凤九的右手，几乎都能触碰得到东华那沾了血的衣襟，紫色的外衫如今被血染得深沉一片，便是不去看她也知道他的血已经顺着衣服滴溅到了地面上，因为她已经可以听得见那血的声音，滴答、滴答。。

凤九晃着头，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东华的钳制下撤出，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只是这血的味道似乎又刺激到了体内的东西，便是自己万般的不愿竟也不得不受它的控制。

嘶喊着，凤九只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去将它从自己的身体中驱散，只是始终都差那么一点。。

就那么一点！

红着眼眶，凤九看着眼前这张曾让自己神魂颠倒的脸上流露出务必关心的神情，陡然一笑！

“啪！”

。。。魔界清晨的样子虽说比起青丘或是十里桃花都有些差强人意，只是看着天空的太阳鸟慢慢从天的边际线跳跃而出照着这一片黑茫茫的大地，倒也有些异域风情的味道。只是伴随着太阳神鸟的一点点升起，东华此刻的心里并不好受。

这个漫长的夜晚，自己根本就无法入睡，看着凤九阖上的双眼他一直都在想等她第二日醒来后自己要怎么告诉她，她彻彻底底的入了魔。

昨日少绾告诉他，既然凤九已经不再受魔气的袭扰那么便只有彻底入魔这一种可能。虽说她不必再受魔气袭扰的痛苦，但短时间内却根本没办法走出魔界，更没办法恢复她的神女的根基。

这些只能是她自己一点点的恢复，修炼才可以。

只是这第一步便是极其痛苦的，也是他们魔族人称之为炼化的一种功法；便是将堕了魔的神仙体内中仅存的一点点的仙识仙气尽数化为魔息然后再一点点的修炼。

可不论是哪一步都是极为痛苦的，如今的凤九更是遭受不起半点的折磨。。只是就算是她己如何不愿面对，终究是会醒的。

凤九一个不慎，翻身时扯了自己的伤口，直接就被痛醒了。

东华扶着她慢慢坐起身子，端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汤药交给她。。

倒是难得的温顺，凤九也只是打量了他一眼，闻了闻汤药的味道便一股脑的灌了进去。

如今他们没什么好瞒的，因为他知道，昨日的她是清醒的，便是瞒了也没有用。

凤九便只问了这么两句便不再说任何的话，只是透过床榻的窗看着外面的魔界和外面的阳光。。一切的一切竟都已经恍如隔世。这一觉醒来，周遭事物竟已是全非，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陪着自己之外，自己竟已经再无任何依靠。

若是天罚，罚的又是什么呢？

看着如今这个一语不发的凤九，东华很想用读心术去看一看她心中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可又想起那日同折颜闲聊时说过的话：

她总该自己长大，去自己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一直在他怀中做一只娇憨可爱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