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阴雨连绵了几天，终于放了晴。

硕大的太阳挂在天空上，阳光普照着大地，仿佛一切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看守所门外，站着好些人，他们都是来等人的。

看守所的大门被打开，男的女的一个接一个出来。

顾旸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踏出看守所的大门，穿着刚进去的时候穿的白色连衣服。

那时候的白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正正好好，完美的忖托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貌美。

但现如今，那白裙子仿佛是个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明显不合身。

顾宇祥走上前，眼里的眼泪不知是喜悦还是心疼，他拉着顾旸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你受苦了。”

顾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予安走到她面前：“对不起，顾旸，是我没保护好你。”

同样，顾旸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予安。

“老苏，顾旸有点不太对劲……”

徐蓥皓小声提醒，但顾宇祥还是听见了。

他尝试的喊了下顾旸，顾旸转头看向他。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顾旸就这么被拽着上了车，像个木头人。

医院——

精神科——

“你女儿是受刺激了。”

“那怎么样才可以好啊？”

医生叹了口气。

“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不是钱的问题，这种情况我们医生治不了，得靠她自己和身边的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应该的。你要看好她，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我不敢保证。”

“我知道了。”

出来医院，顾宇祥就带她回了A市。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让她在家住吧。”

顾宇祥点了一根烟。

自从有了顾旸以后，顾宇祥再也没有抽过烟，可现在他真的需要一根烟来缓解自己杂乱的情绪。

秦舒淇看顾旸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事了：“旸旸又怎么了？”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出来就这样了，我带她去过医院了，医生让我们看好她。”

秦舒琪鼻子猛然一酸，她大吼：“六年前，我把顾旸完完整整的交给你，六年后，你带着满是伤痕的顾旸回来找我！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那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咱们结婚十几年，我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恨过你！”

顾宇祥没说话，只是抽着烟，一口又一口。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好好的对待顾旸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然了，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囚禁式的爱根本不可能会有好的结果。

夜晚——

“去死吧你！”

“你这种人怎么有脸活着的！”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也不会有无辜的人死了！”

……

顾旸被噩梦惊醒，自从在看守所对她好的那个女生离开后，每晚的梦都是这些污言秽语。

她抱着自己无声的哭了很久很久。

等秦舒琪和顾宇祥被惊醒时，已经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一个晚上没看住她，她跑到河边去了！”

“什么？”

两个人匆匆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开车去河边。

河边——

顾旸站河边在不算太宽的扶手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小姑娘，有什么事和叔叔说，你先下来好吗？”

一个警察正在劝说。

顾旸没听，还是继续走着。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顾旸转身，背对他们的时候，一个警察眼疾手快的抱下了顾旸，顾宇祥上去就是给顾旸一巴掌，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巴掌惊呆了。

“顾宇祥，你打孩子干什么？”

秦舒淇瞪着他。

“我快被她搞疯了！她闹出的事还不够多吗？”

“你有气别撒孩子身上！”

警察也在劝说，路人们只是看着、讨论着、拍摄着，仿佛是在看一场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