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星月垂天。
初春微寒的晚风掠过叶捎,卷着几片飘散的樱花瓣,越了林海,略过灯火摇曳的东京夜。
忙到半夜,延续了半个月的项目终于告捷。继国严胜提着公文包迈出公司,揉揉疲惫的眉眼,西装革履,英俊笔挺的身影融进沉沉夜色里万籁俱寂的城宇间。
头脑因几日来长时间的熬夜加班变得有些昏沉,严胜于是靠在最后一班电车无人硬冷的座椅上小憩,闭闭眼睛,竟就这样睡了过去。再度醒来,便发现已经坐过了站。
头依然疼,可能是前两日应酬时替老板挡酒摄入了过多酒精的缘故。严胜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最近一站下了车,活动活动坐僵的身体,迎着微冷的风往回走。
电车行至城市外缘,离他在市中心的家仍有些距离。附近伏着高矮不一的树木,光源不是很好,灯芯老旧的长灯立在路的两侧,扑闪着呼应天上的星星。
严胜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微扬起下颌,感受浮动的凉意挑过发丝,刺激到面庞与额头时带来的短暂清醒。
稀林遇微风,发出轻寂的“簌簌”声——
突然,严胜停下脚步,微微蹙起眉来,目光投向一个方向。
在昏浅灯火映出的阴影下,似乎潜伏着什么体型巨大的活物,胸膛一起一伏,吐着沉重的呼吸,在橘与影铺陈开的昏黄小路上尤为悚人。
饶是严胜,后背也不禁冒了层冷汗,他未再向前,驻足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没关系,夜间独行总会遇到些稀奇古怪超乎常理的事情,换条路走就是。忙到月末好不容易要发工资了,他可不想因为某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让自己这个月熬出来的黑眼圈和掉的十几根头发白白打水漂。
打工人对于工资的执念和生命可贵的精神让严胜在很明显地感受到被他甩在身后的不明物种昂起巨大的头颅,将自己渺小的人类躯体笼罩在一团巨大的阴影下时,仍然坚定不移地加快脚步,乃至迈开长腿奔跑起来。然而——
“吼——”
随着耳边迸开的一声低低的嘶吼,怪物伸出长满鳞片的巨大兽爪,握住了严胜的腰,将他整个人向上提了起来。
此时,头发丝都炸起来的严胜再也控制不住的侧首朝身后看去,黑沉沉的眼眸正对上一双大而猩红的眼睛——
本来就不甚清楚的头脑“嗡”得一声,彻底宕机。手上的公文包摔在地上,落了卡扣,纸质的文件散了一地,正如严胜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他面目冷静地和面前亦僵住的,顶着两只巨大枝状角质物,黑鳞红瞳的千尺怪物对视了几秒,在看到对方似乎是因为诧异而微张的口里一排一排冒着寒光的利齿时,头一歪,晕了过去。
————
继国严胜做了个梦。
梦里,他以幼童之躯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子坐在一起。小孩子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拆开举到他面前。严胜眯起眼睛去看,拆开的小花布料里躺着的似乎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竹笛。
他抬起眼,目光略过对方那乱乱卷卷的头发,流连于孩子从额角蜿蜒至颈部的,形状怪异的暗红色胎记。
严胜张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对面幼童的身形突然开始抽条变大,由皮下长出狰狞的兽角和鳞片,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满口獠牙的,形似西方恶龙的怪物!
梦里的严胜被吓得一跃而起,奋力迈动两条小短腿满院子跑,躲开巨怪爪牙的恐怖袭击。然而双腿难抵两爪,他最终还是被怪物提起衣领拎到了半空,严胜惊恐地垂下脑袋,目光直直撞见了怪物大快朵颐前深红色的喉咙和层层叠叠的巨齿獠牙——
在被巨怪吞食的前一秒,严胜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猛得坐起来,脑袋一晕差点又跌卧回去,眼前发黑几秒才勉强冷静下来,用双手撑起发软的身体喘息。
感到涣散的灵魂重新回归身体,大脑方可如同重启的机械般,缓慢地运转起来。严胜愣愣地垂下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卧室柔软的床上。
他仍穿着昨天的那身西装,外套被脱掉扔在一边,白色内衬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勤恳打工人继国先生后知后觉地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昨晚有好好地回到家,并且累到腾不出收拾好自己的精力就倒头睡了过去……狭路相逢不明巨怪并且被抓住什么的,果然是噩梦啊…哈哈……
严胜此刻急于洗个舒适的热水澡,寻找棉拖无果,索性光脚下了地,悠悠踱到门边拉开把手,抬眼看向即将穿过的客厅——
“啊,兄长大人,您醒了。”
“。”
严胜看着门外那个一头红色乱发,和自己面貌身高均相仿的裸男,面部抽搐两下,发出感慨:
“啊啊,加班真是太害人了…梦中梦中梦什么的…还好这个月的工作结束了,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他一手攥住门把手,速度极快地想要合上卧室的门。
然而,对面的青年男人动作比他更快,几下跃到跟前,大而有力的手抵住门边,微微眯起一双红色的眸,直直望向他:
“兄长,缘一好想您……”
TBC.
章后补设:emmm大概就是兄弟俩转生到了不同的世界,哥是普通人类世界没有前世记忆而弟是其他时空的混沌龙界保留了记忆,因为神之子的buff能力丝毫未减,所以用龙之神力穿梭时空到各个世界去找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