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看见那个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撒!”不知谁吼道。几秒钟的功夫,诺亚就明白了什么叫“抱头鼠窜”……
她听见陛下又重复了一遍:“他来了。”
谁来了?是那个刚刚进来的人吗?
整个会场的天花板被毁掉大半,夜晚的风“呼呼”地刮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那个人开始向他们走来,听不见一点脚步声,身上的袍子随风飘摇着,脸被兜帽完美的全部挡完,诺亚根本看不见这位压迫感十足的人是何方神圣。可是看着这人的穿着,她莫名想到了什么东西:
穿着飘漾着的褴褛长袍和兜帽,他的脸藏在翻涌的黄色丝绸面纱之后。
这是哪个剧本里的来着?
“大人。”她看见美奈和迈克尔向那人深深鞠了一躬,这是灵盟面对最高阶层的礼仪。也就是说,这个人是……
美奈和迈克尔已经算是灵盟里的高官了,还有上司的话就只有……只有……
灵盟的三位当家,也就是盟主。
只有嬴政一脸看戏的表情。呃,陛下能不能稍微正经点!
“你来做什么?”他问。
那人没理他,微微一抬手,荼姚就以正常的抛物线路向陛下砸过去。嬴政反应力惊人,一下就抓住了笛子,一碰到他的手,荼姚笛身上那些仿佛怎么样都无法洗去的、像沙土一样的灰尘一下子消失了——而是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应该不是玉,可它真的看上去很像。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笛身上流转。
这应该是有灵的武器才有的“认主”。
“你的笛子。”那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物归原主。”
“谢谢。”嬴政肯定是故意的,话锋一转:“你应该不是来帮我拿东西的吧,”他朝诺亚撇撇嘴,“是来找人的吧。”而且把眼睛往诺亚这儿瞥。
那个人又开始沉默。诺亚感觉的出来,三双眼睛加上那个人的,一共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没寡人事寡人要撤了。”他耸耸肩,“鼓的拜!”
他还真的溜了!哇!留个破摊子给我,存心在为难我艾某!诺亚最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别说是面前这位威慑力爆表而且冷若冰霜的……她应该叫“大人”的人。她觉得自己几年前才被治好的“社交恐惧症”又犯了……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没了。换别人来看,这闺女的脸活像个涂了好几层白粉的戏子的脸。
冰冷的病床,冷漠的护士以及疯疯癫癫的病友,是她在那家病院里唯一的记忆——在那里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耳边不断地回响着疯子的惨叫……
她当时才十岁不到,可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同龄人,她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听上去很“充分”的理由罢了。
她的确有社交障碍,可也没有严重到彻底妨碍了她的生活、需要被塞到医院里去治疗的程度——只因为,她是艾迪斯家的嫡长女,日后要接管家族的第一候选人。
而就是嫡长女不在家的一年里,家里的企业被所谓的“亲戚”彻底搞垮,再也无法翻身了。小时候的事很多已经模糊不清,那一天是她记的最清楚的一天。提斯哭个不停,房间里传出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摔个粉碎的声音——那里关着她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母亲。
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这个?她不该想起的。
她盯着身上的裙子,却发现裙面上有两处被打湿的痕迹。
“她就是?”他问。“疑似姐……阿蒂娅的人?”
“是的,大人。”美奈回答。
“……”他沉默。
“大人……”迈克尔低下头回答道,“她好像被您影响到了……”
“……”他不说话。
“………你…还好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