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以后,诸雄混战,经过百年的吞并更迭,如今天下三分为东齐、北陈、西魏。
当今东齐的皇帝赵云璟英武睿智,继位不过七年就使东齐成为了三国中最为强盛繁华的国家,且东齐的先皇后是西魏公主,她在世时东齐与西魏交好,去世三年皇帝才立新后。西魏皇帝也死心塌地紧跟着姐夫的步子,如今的西魏几近成为东齐附庸。
而今日,正是璟帝立新后之日。
前朝正殿端的是肃穆华丽,新后苏明玥正在行册封礼,后宫那从前孟皇后的未央宫却一片凄冷清寒。璟帝从不许人靠近未央宫,甚至派重兵守着宫门,擅入者死。
未央宫内,一女子西魏装束红衣猎猎,眉目沉静五官却凌厉,阅尽千帆后的疏离冷漠与裙钗面容的美艳炽热诡异的交织成一种决绝的美,身后站着一个更衬满宫寂寥的素布清简的姑娘。那姑娘欲言又止的看着红衣女子:
“公主……”
“花浮,我可还好看?”
那传言中未央宫锁着的鬼、史书上已经香消玉殒了的先皇后孟清欢,轻易地打断侍女的话,漫不经心地睨着铜镜对着梳好的发髻比划一支梅花钗。
花浮别开头试图搽去眼角的嫣红,努力挤出笑来对她的公主说:“好看极了,天下谁人不知我们西魏的平宁长公主是那欺雪凌霜而开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朵艳梅。”
那天下独绝的艳梅却绽开了一个轻柔的微笑:“那就好啦,你走吧。”
花浮扑到孟清欢的膝上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珠:“公主……”
孟清欢还是笑:“好啦好啦,丢不丢人!快走吧,记得我说的话呀。”
花浮抽抽搭搭的娇弱可怜,抱拳咬咬牙,转身却一踮脚便飘出了重重守卫——竟也是个练家子。
至此未央宫内便只剩孟清欢一人。她没骨头一般软软靠在窗边的靠椅上出神,就这么等到了日向西斜。未央宫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赵云璟。哦,他身后还有今日刚立的新后苏明玥。
赵云璟还没有说话,苏明玥就先小跑着扑向了孟清欢。柔若水润如玉的姑娘用力抱住了她,温软的嗓音带着担忧和哽咽:“姐,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你还好吗?”
孟清欢僵了一瞬,还是推开了苏明玥。对于苏明玥,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少时赵云璟、苏明玥、宋昀与孟清欢是情真义重的至交好友,世人皆知孟清欢与赵云璟佳偶天成、情深几许,却不知苏明玥才是赵云璟青梅竹马的姑娘。是苏明玥芳心倾付后却主动退出暗自伤神才成全了四人的友谊和赵孟二人的深情。
孟清欢与赵云璟夫妻七载,三年情深,三年黯淡,到最后两相失望。赵云璟志凌云霄,登帝后愈发冷厉深沉,孟清欢与他的裂隙也越来越大,最终在赵云璟对西魏下手时爆发……往事不堪回首,再回首已是满目苍凉。
“姐姐……”
苏明玥呐呐。
到底是多少年的情谊,三年前她与赵云璟决裂,彼时宋昀已死,身边知道实情的人无一人敢在帝后激烈较量时多说一字,只有苏明玥想尽办法开导她安慰她,几乎是那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孟清欢眼中唯一的颜色。
可这抹颜色却在半月前告诉她,赵云璟哪怕不可能再不立后,“他人为后不如我来替你照顾璟哥哥,好歹我是真心爱他,姐姐,我真的好爱他,爱了他十几年,你不要他了,那就让我陪着他吧。”
那时方知何为天崩地裂。
视为亲妹的姑娘终究选择了爱情——“姐姐,我也知我卑劣,可我真的爱他,左右你们已至此地,形势又急迫如此,你若怨我也是应该的……”
始终放不下的爱人也为权势彻底抛下她——“阿娇是好妻子,却做不得好皇后。你且待我缝好这破碎的山河,届时杀我解气都行。”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姐姐,你不要哭……”
她哭了吗?孟清欢摸摸眼角,果真一片湿凉。
一直僵硬沉默的赵云璟此时才上前一步想揽住孟清欢。不料孟清欢却后退两步举起一支尖利的发钗横在颈边。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