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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们终究辜负了爱(1)

与你演一场深情的戏

【如果遇见没有那么轰烈】

我和林南成的故事从我甩了他一个耳光开始。

那天我在流体院下课的人群里对他说:

萧苛
萧苛

最鄙视你这种人渣,以践踏他人尊严为踏板,要想取得成功,用你自己的努力去换取同等的回报,否则总会有人出来替天行道。

说完我用我吊梢丹凤眼狠狠的抠了他两眼。

林南成
林南成

同学,你……

他捂着自己的左脸,眼睛里是因为莫名而升起的怒气。

我看着他那副假装不明真相的样子,转身后又回头警告他:

萧苛
萧苛

若以后再对小秋有一点伤害,小心你将来的孩子没**。

林南成
林南成

喂,你……

他尴尬的站在人群里欲要解释什么,却被我的眼神扼杀。我后来总是能想到林南成那时的眼睛里那种委屈的神色,一如许多年前的我。然而却又多了坦诚。

萧苛
萧苛

做一个女人要做得像一副画,不要做一件衣裳,被男人试完了又试,却没人买,试残了旧了,五折抛售还有困难。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一进门就看到林小秋坐在床上,一双眼睛青肿似八月份刚摘下的核桃。自三天前接到保研资格被取消的通知后,她就开始陷入哭、睡、接着哭,接着睡的循环圈里。

这无疑是一种自虐,然而她并没有在自虐里清醒过来。我很奇怪明明是赵光抢了她的名额,缘何她只字不提呢。三个月前,她神秘兮兮的告诉我们,她恋爱了,对方跟她一个院,而他们在一起修了三门课之后终于在食堂里浪漫的邂逅了。我和夏唯特鄙视的异口同声“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而她呢,完全恋爱中娇羞小女儿状,说“毕业那天,我们一起保研。”眼中闪耀的光芒并非我们的忽视就能遮挡。

夏唯
夏唯

这下好了,在一起三个月,分手两次,这第三次以赵光那个混蛋保研画句号。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里的不计较了。

夏唯总是不忘在伤口上撒盐。

萧苛
萧苛

让人不想教训他都不行!

此话一出,林小秋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林小秋
林小秋

你教训谁了?

萧苛
萧苛

赵光啊。

我想我是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痛快的去责备过一个人?

林小秋的下句话,让我的一腔热血顿时像被倒进冷气机里。她走到我身边.幽幽的说,

林小秋
林小秋

赵光一个礼拜前就回家了。

我只觉得浑身似有冰渣一下一下刺进皮

肤里,整个人仿若中了天山童姥的寒冰掌。

那些天谁都知道我心事重重,错认了人,给了对方无缘无故、突然而至的道德指责。故此,连林小秋都不在整天摆着怨妇脸了,反倒爬到我面前说:

林小秋
林小秋

要不,我陪你去找找那个人?应该是我们院的。

而夏唯也收起了她一贯尖酸刻薄的言辞,委婉的说:

夏唯
夏唯

躲着呗,反正文学院跟热动距离遥远,这三年都没碰头,就剩几个月了。

然而有些刻意为之的事情,往往都与我们最初的意愿背道而驰。我的刻意避之终于还是没能滴水不漏。

后来我总是想,如果我跟林南成的遇见没有那么轰烈,那么这样萍水不相逢的两个人肯定不会生出暧昧的情。可是林南成偏偏要在继我的轰烈之后,又搞一出过之而无不及的狭路相逢。

他那天的表现,夏唯这样形容“够 man,够狠。言简意赎、直抒胸。”然后她低声问我,

夏唯
夏唯

萧苛,如果没有程远,你是不是会考虑他?

【程远,给我梦想的程远】

林小秋和赵光和好如初,请我和夏唯出去吃饭。夏唯朝包厢里张望,

夏唯
夏唯

萧苛,他没来。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林南成,自从那天我的沉默之后,也许他懂得了飞娥扑火最终的归宿,已经有五天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摇摇头,心里暗叹,果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当初的程远那样坚持最初的意愿。

那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赵光一个劲的招呼我和夏唯多吃点,赵光的讨好被夏唯的一句“下次再逃跑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我们提前给你制备棺材。”打出汕汕之色。我们仍然为小秋不值.这样一个不能坚守爱情的人,做什么要对他不离不弃呢。

可是小秋那天的一句话,让我和夏唯

突然清醒。她说,“我始终记得他给的温暖。”赵光和她在食堂里的那次相遇见,赵光说:“多吃点,你看你多瘦。”小秋当天回来就说,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如此内心温暖过。

这样的爱情我能责备什么呢?我和程远不也这样么。我始终记得初三毕业考试结束那天,他站在考场外面,顶着烈日走上前来,对着我说,“我等你长大,然后一起变老。”彼时他高三毕业,而我初三毕业,那期间,我们只在校园里数次碰面,并没有言语招呼。

夏唯
夏唯

你跟程远有多久没通电话了?

夏唯翻着一本瑞丽杂志,用笔在她喜欢

的衣服后面画勾。

萧苛
萧苛

也没多久,一个月罢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不敢看她。

夏唯
夏唯

一个月,萧苛你也太能忍了。

几缕碎发掉在耳旁,她抬手去缕它们。顺便抬眼看我,眼神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萧苛
萧苛

他做论文忙,我不想打扰他。

我看着Q上灰败的头像嘴里如是说,其实我知道那个灰色头像后面一定有一双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可是,我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他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前,就先低头。

夏唯
夏唯

萧苛,说你天真,你也是个拿奖学金的,可是一面对你这小爱情,你整个人怎么就一脑瘫患者?

夏唯卷起杂志蹿到我身边使劲在我脑壳上拍了一下。

夏唯并没有预料到我会因为她的那一下而哭起来。她愣在原地,然后板正我的身体说.

夏唯
夏唯

打电话去问他,那个女人是谁!

萧苛
萧苛

不。

我胡乱的擦着眼泪.

萧苛
萧苛

我信他

夏唯
夏唯

你不什么啊你,萧苛,你别逼我爆粗口。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程远的号码放到我桌子上,然后就出去了。

电话很快被接起,程远温软的声音问着,

程远
程远

你好,哪位?

萧苛
萧苛

是我。

一个月没通电话,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程远
程远

萧苛?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微愣了下,继而语气回复平常,

程远
程远

最近降温了,武汉那边肯定很冷,你要多穿点衣服。

萧苛
萧苛

恩,我知道,你也是。早餐一定要吃,不愿意出去吃牛肉面,你就买牛奶放在自习室里。

明明是平常的叮嘱,却觉得生涩,又或者我竟然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已经不在是那个应该叮嘱他的人。

那个人,那个深夜接了电话的人一定每

天都这样叮嘱过了。想到这里,我惊觉自己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电话那头的程远说,

程远
程远

恩,我知道了。最近有项目在做,我的论文师弟师妹们在帮忙,也快完了。

萧苛
萧苛

哦。程远,我已经报了支教了你……

握着电话的手仍然在抖着,我迫切的让对方知道我已经做了我们约定好的事情,心里忐忑的想要知道他的回答,可是他却在下一秒说,

程远
程远

萧苛,导师来了,我要跟他调程序。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片挂断的忙音。

“萧苛,等你大学毕业了,我们一起去支教。”这是程远大四那年跟我拉过钩的事情。那时我为了她从遥远的新疆奔赴祖国的中部。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给我梦想的那个程远,正在以缓步退出的姿态远离我。而我不知道我一个月以前的那句话究竟哪里错了。

【萧苛,谢谢你这么勇敢的长大,让我遇见你】

我本以为林南成彻底的死了心,他的确自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而我虽然内心里为这样一个节外生枝而触动,也为那短暂几天的早餐,内心温暖过。可是,我依然明白有些人终究只能是过客。行色匆匆的打个照面,然后saygoodbye。没有谁了,没有谁能跟程远一样那样经久不衰的留在我的生命里。可是我竟然再一次的遇见林南成,

他仍然是紫色的主调,站在楼下苍郁的老松树下,半个月不见,他整个人被一股阴郁笼罩着。看到我走上前,没有任何话语,只是突然抱住我。我因为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漏了半拍心跳,到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放开我,并说:

林南成
林南成

萧苛,谢谢你这么勇敢的长大,让我遇见你。

萧苛
萧苛

你··…·

他的话太过深奥隐晦。

林南成
林南成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了。

他说着示意我往前走。我看着周围窃窃私语围观我们的人潮,呆呆的跟在他身后,心里木然。他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林南成带我去了江边。武汉的深秋已有丝丝的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林南成
林南成

别感冒了,你身体那么差。

我因他这句话,抬眼看他。身体不禁有点发抖。

萧苛
萧苛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南成
林南成

萧苛,我去了你的家乡。

他并没有给我答案,可是他这句话告知我他已经得知事情大多数的真相。

我不说话的望着他,我并不想思付他做这些事情的所有起因,我只知道站在眼前的这个男生,我和他本应该是陌路人。而现在,他却远赴新疆,去到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探究我那天那句话里的原因。

林南成也许看到了我眼睛里呈现的迷茫,他说:

林南成
林南成

原谅我,萧苛,我不是 要探究你的生活。可是,我想要了解你,我知道程远。你大一那年入学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林南成的话将我拉回到三年前,那时候我手里拿着一张入学通知书,40多个小时的时间颠镀,我终于在火车站出站口的人群里看到程远。他一眼望到我.上来拍拍我的头,提走我的行李。我们理所当然的牵着手,理所当然的成为情侣。我看着身边那么耀眼的程远,心里全部都是阳光,虽然他已经大四,可是我仍然奔着他来了。

萧苛
萧苛

林南成,你不会懂的。

长久的静默之后,我扔下这句话就逃离。

我拜托小秋把林南成的衣服送还给他,可是身上却仍然留有他衣服上淡淡的木香。我换下自己的衣服使劲的洗,夏唯站在旁边看着我这样疯狂的举动幽幽的叹气,

夏唯
夏唯

拥抱了吧?

我不理她,她知道那个意外的拥抱毫不奇怪,想必半个文学院的人都见到了。

夏唯
夏唯

萧苛,这样躲避并不是办法。你不要告诉我,从你第一眼见到林南成起,你心里没有触动。你也不要告诉我,你对林南成没有任何念想。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程远的分量,可是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给你救赎的人并非只有程远一个人。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年而已。

夏唯说到这里,停下来看我。然后说,

夏唯
夏唯

或者你去见见程远吧。虽然我这样说有点对不起林南成,可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我听到这里转身看她,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举手说

夏唯
夏唯

我错了。林南成走的时候来找过我,他让我好好看着你在他还没找到答案之前别跑了

她说完无奈的摊手,

夏唯
夏唯

他人所求我一向有求必应。不过你看,他并没有向我探知任何关于你的事情,对于一个要自己去寻求原因的男人,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给予支持。最起码不反对。

第二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里看到林南成的支教申请表时,我对夏唯说:

是,我应该去见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