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如一个透明人,漂浮在半空中惨笑了一下。
弥月好好笑,这居然是我唯一可以选择的事情吗?
弥月看着母亲抽泣的身影,她无奈的闭上眼。
母亲那些对她的谩骂,嘲讽,抱怨,憎恨……都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可是又很快如镜花水月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弥月只记得在她不知道是第几次努力的将第一名的奖状拿回家后,夜幕降临,窗外冷雨纷飞,母亲在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抬瞅她。
陈丽又是第一名呀?老师已经打电话跟我说过了,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母亲的表情在暖灯下无比的柔和,弥月看她没有想要看奖状的意思,把奖状放在沙发上,失落的去卫生间洗手了。
等她洗完手刚走出来,却见母亲正站在沙发旁,她满是面粉的手拿着那张奖状,低着头正认真的看弥月的名字,唇边有一抹弥月从未见过的笑,但她很快就把奖状放回了沙发上,又跑回去做饭了,弥月慢吞吞的走出来,她还抬起眼睛漫不经心的说。
陈丽都说女孩子初中以前成绩都比较好,初中以后就不行了,现在成绩好算不了什么……
弥月听着这些话,第一次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虽然从母亲口中说出的还是那些否定的话,但她只记得那天的汤很烫很烫,烫得她全身发热,还有母亲盯着她奖状的那一抹笑。
弥月妈妈,我会加油的
陈丽什么啊?
弥月初中以后我的成绩也会很好的
妈妈……弥月那时在心里暗暗发誓。
弥月(我会成为你的骄傲的)
那时妈妈说了什么呢?弥月努力的去想,终于想起来,看起来总是暴躁的,其实非常胆小,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每天郁郁不安的妈妈放下筷子抬起了头。
陈丽那我等着看了
那么轻那么轻的一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被风吹拂着,落到了弥月的心上,弥月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想起了父亲不断挥舞不休的拳头,想起了那一个个守在母亲卧室门口,听着母亲无助啜泣的夜晚。
也想起来,母亲在扎眼的白床单里包着,口吐血沫,对弥月说后悔的时候。
弥月妈妈……
弥月我可以死
弥月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近乎呢喃的,弥月在空中无人看到的地方自语着,她仿佛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一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活下去,但如果她活下去的代价,是母亲会死掉,那她愿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咔擦,一念之间,地动山摇。
梦与现实,都渐行渐远。
弥月闭上眼沉入深深的黑暗中,半空中,一缕鲜红烟雾,撕开梦境的一角,猛的拽住弥月,将她缠绕包裹,在这个梦境消散之前,拖到了另一个梦境当中。
而小屋外,夜还在深沉,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木门前,那是个满脸横肉,浑身肌肉隆起的男人,他的头颅诡异的扭曲着,一丝一丝百足虫般的黑色触须时不时从他脖颈下探出。
他铁青着脸,满脸死气。
地痞流氓小娘皮,找到你了
地痞流氓躲在这儿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