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闲逛汴京城

盛纮带着女儿漪兰及一干幕僚继续赶路，过了州桥，再往东就是大相国寺，过了大相国寺，就是马行街。

景灵宫在马行街西面，街东面，就是寇府——著名宰相寇准府邸。

而盛纮住在积英巷，汴京靠近内城墙没多远的地方，有个积英巷，巷子里面住的基本上都是达官贵人，除了公侯街和狮子巷，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的官员更多了，毕竟这里离内城更近，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员都需要上朝，离得近些，上朝也方便些。

更何况，除了少部分官衙，大多数官衙部门都设置再内城或内城附近，无论是上朝还是办公，住在这里更便宜些，现在的文官多是坐轿。住的远了，未免路途有些远。

积英巷里面居住的大多是三四品以上的大官，除了少部分，尤其是最东边那一家，只不过一个六品外放小官，时任登州知州盛纮，却是积英巷中的一个异类。

实际上，盛纮仅凭六品官职居住在积英巷确实显得颇为显眼，然而幸运的是，他娶了一位太师之女为妻，又有探花郎之女及出身于勇毅侯府的嫡母做后盾，所以他能住在积英巷里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家可是王太师的姑爷，虽然岳父王老太师及父亲探花郎已经故去多年，但看在勇毅侯府独女的面上，多少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因此也无人敢看轻积英巷盛家。

盛漪兰随着瞿妈妈回到了积英巷的盛家，尽管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但却依旧保持着干净与整洁。

瞿妈妈正带着惜春抱夏以及仆妇婆子们整理着箱笼，转头便瞧见恹恹的盛漪兰坐在四方凳上昏昏欲睡，她轻声询问道:

盛漪兰的身体本就柔弱，再加上晕船的折磨让她无法好好休息，现在又跋涉了这么远的路，她自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瞿妈妈伸手将盛漪兰扶到了罗汉床上，盛漪兰躺到罗汉床上，便累着眼皮直发沉，不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

盛漪兰这一觉睡的极好。当她睡的正香时，耳边传来一阵轻唤。

盛漪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天青色半丝镂花也没有的软烟罗帷帐，怔怔发呆。

惜春小心翼翼的开口。

盛漪兰窝在锦被里，声音闷闷的，小手伸楚被窝懒懒的伸了个小懒腰。

瞿妈妈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了:

瞿妈妈生怕盛漪兰饿坏了，朝外头道:

婢女们捧着漱口水、舆（yú）盅、铜盆、巾帕等一应物件儿鱼贯而入。

盛漪兰由惜春、抱夏伺候着洗漱妥当，才在桌边坐下，一扫桌上的点心，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道:

盛漪兰边吃着边夸赞道，尽管这样的糕点她已经吃过了很多次。

瞿妈妈看她吃的这样开心，满脸堆笑:

小丫鬟进来禀报:

盛漪兰随意开口，不知盛纮找她何事？而她早已忘了与爹爹说好去樊楼吃饭的事。

冬荣进门来，恭敬行礼:

冬荣是盛纮的贴身小厮，也是盛纮的心腹，是最忠心不过的，但他的忠心里参杂了很多别的东西。冬荣在盛家有足够的体面，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崔妈妈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而林小娘更是抓住一点，各种讨好他。

盛漪兰轻轻抬凤眸，稚声问。

她虽年幼，还是一团孩子气，可举手投足之间，偏是有股贵气，叫人不容小觑。

冬荣垂头，不敢直视她:

盛漪兰吩咐了一句，转身进了内室。

换了一件衣裳后，盛漪兰便出门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下，冬荣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惜春、抱夏扶着盛漪兰下了马车。

樊楼是帝京最奢华的酒楼，因着碗筷都是金银制的，奢靡程度比之会仙酒楼更胜一筹，进门不提饭菜，便得先要交十两银子权作用碗筷的钱。

盛漪兰抬头瞧着樊楼花哨的门楼。

小二自门楼奔了出来，堆起满面笑意:

这位姑娘，倒是不曾常见，不过看穿着打扮，再瞧后头跟着的乌泱泱的一群婢女，也知道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小二丝毫不敢怠慢了。

这会儿，正值晌午时分，正是用饭的时辰。樊楼内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仿佛整个汴京城的人都汇聚于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为美食增添了一抹金黄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味佳肴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在樊楼，可以感受到市井生活的喧嚣与繁华，也能品味到人间烟火的温馨和惬意。

盛纮笑着招呼，盛漪兰笑的眉眼弯弯:

娇柔的声音里，尽是孺慕之情。

盛纮坐着没动，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盛漪兰碗里。

盛漪兰将碗端了起来，张开樱桃小嘴吃了一口，那本就灵动的眼神，在这一刻似乎更亮了，特别的漂亮。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繁华的汴京城，也是第一次品尝到汴京城的佳肴，没想到樊楼的菜肴竟是如此的美味，让人不禁感叹。每道菜品都仿佛是艺术品，色香味俱全，令人回味无穷。

盛漪兰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到了盛纮面前的小碗里。

用完饭后，盛纮便要去恩师府上拜访，仔仔细细嘱咐了盛漪兰好些话，而后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盛漪兰呢，则领着一帮仆妇婆子们到处溜达。到了街上，她这瞅瞅那看看，啥都好奇得不行，仆妇婆子们哪敢有丝毫懈怠，紧紧跟在她身后，就怕她出个啥岔子。

盛漪兰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兴奋，手也不停地在各种物品上摸了摸去，仿佛要把它们都刻在脑子里似的。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喜悦和满足，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抚摸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她那副模样，活脱脱就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时的样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儿。

街道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商铺鳞次栉比，商贩吆喝不断，各种喧闹嘈杂，不绝于耳。

街道的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茶馆、旅饰、摊位占卜、肉铺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鳞次栉（zhì）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xiè)等等。

瞿妈妈紧张的看了眼四周，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盛家亲戚当中，盛漪兰最为瞧不上的那便是康姨夫——康海丰了。靠着女人的嫁妆才得以官运亨通，可一旦有啥问题冒出来了，立马就把责任一股脑儿地推给女人。

瞿妈妈更加紧张了。先前的话最多是对盛纮不满而已，而现在一番话，就已经上升到了对当下所有男人都不满了。单单是这一番言论，就足以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