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烛蓝色的火焰晃动了一下,画面变的模糊不清,随即,烟雾四处溃散,画面也消失不见。
夜璃你拿来的,只怕不止是一个人的头发吧。
洛浔夜璃大人好眼力。这其中掺了几根洛岩的头发。
洛浔语气轻松,仿佛这件违背烛心轩铁律的人并不是她。
夜璃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姑娘,情郎死掉了,没有半分的伤心,明明是自己要看人家生前的光景,此刻偏又这样矛盾地掺杂别人的头发。
洛浔我也不知道。
夜璃姑娘,想好了再来吧。
洛浔那我还能再见到夜璃大人吗?
洛浔收起了脸上不温不火的笑意,神色凝重地看向面前的纱帘,似乎是要透过这层厚厚的纱帘看到些什么。
夜璃随缘。
我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洛浔夜璃大人当真是随和的不像话。
洛浔一改温柔如水的声音,凝重的语气似乎是一湖被冷冻了的冰泉。
我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洛浔大人经营着这家烛心轩,名为随缘,实则是只敢在暗处经营吧?
夜璃是啊,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改变。
我伸出手,将暝烛拿回,将烛芯抽出,拔掉了几根发丝,再重新从脚边拿出一块黑色的釉石,用水魄重新凝练成一支暝烛。
诡异的火焰再次跳动在烛台之上,烟雾缓缓升腾而起,继续勾勒出画面。
回到驿站之后,沐芜珩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洛浔的样子。
初见时,在秋千上小憩的,晨时在竹筏上啃着糕点睡着时的样子……
越城太子殿下,睡了吗
门外的声音将沐芜珩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沐芜珩啊,越大人请进。
越城推门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份情报放在了沐芜珩面前。
越城太子殿下认为洛家大小姐怎么样?
沐芜珩打开信纸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看向第一行字。
而一边站着的越城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收敛。
信纸上,第一行字就让沐芜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昨日,洛岩与江南水军黎都督私下相见,探讨两家亲事。洛岩对黎都督之子十分满意,两家约定卜卦问祖后,择良辰吉日,黎家正式下聘。”
很快,那张信纸被撕得粉碎,承接着怒气的,还有那张梨花木的书案。
越城太子殿下,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陛下对太子殿下中秋未曾赶回有些不满,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让臣难做。
半是威胁半是劝告的话,得来的只有沐芜珩的飞起一脚。
沐芜珩滚。
越城似是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出了院子后,越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房,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连几日,沐芜珩都没有见到洛浔。
直到陛下命令回京的圣旨到了,实在拖不下去的那天,沐芜珩都没有见到她。
沐芜珩着实有些恼怒,于是,他暗中找人将黎都督的儿子打成了残废,离开的那天,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终于带走了洛浔。
坐在回京的马车上,沐芜珩紧紧捏着手指,他看着眼前似乎消瘦许多的洛浔,一时之间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洛浔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的她虽然疏离,但终归只是因为两人还很陌生。
而如今的平静,似乎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沐芜珩你……瘦了很多,我……
洛浔太子殿下。
洛浔低着头,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冰碴。
洛浔我并非你的玩物,如今太子殿下带我去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远离父母,远离故土,还要我笑脸相迎吗?
沐芜珩一时语塞。
他只是喜欢眼前这个姑娘,想带着她一同去看京城的金碧辉煌,想带着她一同在皇城之上俯瞰天下。
这也是他第一次利用自己太子的身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沐芜珩我会娶你做太子妃,至于江南……我会总陪你回来的,你的父亲我也会派人接到……
洛浔够了,太子殿下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民女清楚的很。
洛浔心中满是苦涩,眼前随着颠簸不断跳动的流苏渐渐模糊。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更隔着一个洛文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