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府州城就像那个孤城,夕阳下的悲壮,这份凄美只有在边地的各处孤城中可以找得见。这段《渔家傲》就是当年文正公在三秦之地执鞭策马的时候吟诵出来的。
折平原已经二十七八了,作为家中目前的长子,他必须扛起年轻一代的旗头。本来折平原以上还有两个哥哥,但是都先后在同夏和辽的边境冲突中浴血沙场终不回。再朝上一代追溯,折平原父亲那一代就是这样过来的:在折平原还年幼不记事的时候,他还有一个叔父,后来他也在战火中被辽人铁骑踩踏而死。
折平原本来不是家中的重点培养对象,他在二十不到的时候是个地地道道的愣头青,天天嚷嚷着要成为一名像李太白一样的吟游剑客,光这一条就让家里人操碎了心。
他在二十一岁生辰宴的当天,一个人背着一柄剑骑着一匹马消失在了关外的黄沙里。家里人派人打听消息,利用折家的关系和影响力发布各种信息,但依旧没有找到了。本来这件事真的可能就像折平原的马蹄印一样消散在大漠黄沙中了,但是他的两位哥哥又在战火中为国捐躯,折家不得不找到这个不见踪影被迫成为家主继承人的逍遥浪客。
说来也奇怪,过了七八年光景,边关也许因为不见春风显得越来越老旧,但是折平原却好像在这七八年里成长了许多。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选择一个人回到了边关的府州城,继承偌大的家族责任。
在庆祝折平原归来的接风宴上,所有人都在举杯高歌,庆祝新一任家主继承人的归来,而且似乎变得让他们都看不透了。折平原在随后发生的边关冲突中,同外族首领单挑,三合就获得了胜利,又在后来的饥荒中放出来提前储存的粮食。
从此,边关多了一个折家少主的名号,江湖上少了一个逍遥的剑客。
折平原有时也会想起过去的八九年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恍如昨日,他依旧记得他在出逃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银白的沙海中战战兢兢的感觉。
这八九年他游历了许多地方,也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游侠。他最初向一位隐居在长安城外的剑客学剑,后来在这位师父去世之前,让折平原去浔阳找自己的师兄。
到了浔阳不久,那位师叔见到折平原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他说:“我能认出来你身上的那股气。”
然后,在那个南方的荒野,折平原打磨出了自己的剑术,辞别了师父决定走遍天下。他走到一个地方就和当地的游侠结交,又一心向学的寻找当地的贤人去讨教学问。江湖上慢慢传开有一个“儒侠”,而且剑术高超。
名气是很多人来拜访折平原,折平原也乐于结交天下的朋友。但是他在一次途径金陵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公子哥在欺凌妇女。平时不用折平原出手,那些公子哥看见折平原按在剑鞘上的手就转身跑了,而这个公子哥恰好会点功夫,有仗着人多,把折平原给包围了。
折平原面对这些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这次他听到了有些人在议论折家寻找折平原,而且有人再说这个人好像很像的时候。他选择逃避,他左手架开,右手一剑刺出。刺中了那位公子哥,但不致死,趁着混乱转身就跑掉了。
这次过后,折平原在江湖上就被那个公子哥通缉。那位公子哥是一方“诸侯”的后代,一心想要报一剑之仇。
折平原想了很多,原来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离开家。自己追求的自在只是一种小小的自由,那种侠之大者可以天下为公,接济天下。而他却还没有“出门”,他也苦恼怎么找到一条自由的路,后来他在三吴之地的一座小城找到了答案。
他后来在江湖自称平原君,这个名号也在大江南北的江湖被常常提到。
在那座小城里发生改变了他一生的事,他在经历那一切过后真正成熟了,也了解到了侠义到底是什么,也留下了一个未完约定。
后来有一天,所有人都注意到平原君消失了。在没有人注意的府州城,一位二十有八折家家主继承人归位了。
有亲戚说媒给折平原找个姑娘,但是每次都被折平原委婉但坚决的拒绝了。家里人也没敢议论,怕这位不错的继承人再次跑掉。何况他的父亲,现任的家主都没有发过一句话。
……
关外的月亮似乎各位凄凉,落得一地雪白。折平原经常在城楼上看夕阳,他总是想起之前在三吴小城里的过往,因为他知道有人和他一起在看夕阳。他们约定,总有一天会一起看日升日落。
一尺澄澈,澈尺
这是一条大支线,要写番外咯。就是关于平原君在三吴小城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和谁约定了什么?慢慢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