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凤阁之始

还是那个东京城，还是那样的一个秋日，还是那样的一个不知南北的苏墨则。

穿过熙熙攘攘，从城中一隅的小居所一直来到了城南的繁盛之地——以凤鸣阁为中心，向四方发散开来。在阁上，和其他三阁一样尽揽东京的繁华，连带着本就桀骜的汴河都被紫金之气所压制，变得静谧而随和。

关于城中四阁，是从建都以来，就受到官方所支持的，所以才能在帝都之中建起手可摘星辰的高阁。四方阁，顾名思义，坐落于东京城四个方位。而每一个名阁，都代表着一方朝野或者封疆大吏，每一家中都有过，或现在就有一些声震朝野的顶尖人物。

凤鸣，玉琪，北辰，和日升，都分居在南，西，北和东。这四方阁构成了东京最顶尖的交际圈子，王公大臣、五陵子弟、文人骚客、名媛美女和数不胜数的挤破头进来的青年才俊……总之在这里的任何一方阁中，你喊一声大人，十个中有九个是朝中贵人，剩下一个也许也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或者是刚刚登科的士人。

四阁的背后站着四个家族，这四个家族同气连枝，势力几乎是整个朝堂的半壁。拥有着可以敌国的财富和震动天下的权威，不忌惮地说，他们可以让天子都皱眉，但毕竟没有枢密院那般的神通，也仅到这里了。

玉琪阁的阁主所在的势力就和苏墨则的好兄弟——王徵清所在的抚州王家就深有交集，而王家之前可是出了王公这样的权倾朝野的强力人物，虽然当年改革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是这些年，朝中的明眼人也看出来了改革的好处，要不是改革，恐怕国力更加衰弱。

而现在王家无论在中央，还是地方上，都有着不小的势力。而江东一方，当年王公颐养天年的地方，现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王家的“后花园”，可见王家势力之盛。

而有着这样浑厚底蕴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方诸侯的王家，都仅和这个家族平齐而坐。着四方阁的阁主背后的势力，也必然强盛，甚至犹有过之而不及。

苏墨则对于这些事情有着相当清楚的认识，而越强盛的家族，衰落时，也是和它强盛的时候一个级别的凄凉。

当年苏墨则的祖父也是一个受到圣上恩宠的重臣，但是后来官途不顺。但是作为当年党争之中，曾经被看做可以与王老丞相平起平坐的“蜀党”领袖，当然也是不次之，更别谈还有曾祖父和祖叔父了。

当年的先帝，称祖父和祖叔父为“社稷之臣”，可以“以遗后辈”，甚至可以“重振大宋之雄姿”，可见当年威势之盛。

但是如今，在经历乌台的那次无稽之谈，这显而易见的小人的谋私之举，却引起了人心的阴暗丑陋。一夜之间，之前前来攀附、拜访的人都消失了，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都闭嘴了，甚至一些毫无瓜葛的人也开始不明觉厉的攻讦了……

苏家大厦坚实如此的地基和威势，就这样被小人所带动的浪潮湮没无踪。一夜之间，朝廷就变天了，老祖父也开始了了他半生的江海寄余生般的苦中求乐的生活……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觉一刹，苏墨则就觉眼前开阔了。各色的精雕细琢马车和英俊高头大马停在装饰相当华丽的马栏，门前人流如织，名流显贵都出入于此……苏墨则知道，他到了目的地，也就是一切真正的付诸行动的开始的南阁——凤鸣阁。

苏墨则兀自走着，走到了门前，正想寻找那个不明少女所说的“玄衣”，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踉跄。之见那人戴着相当浮夸，而导致苏墨则定睛之后都会怀疑的金器。

“一个暴发户一样的中年女人。”苏墨则就这样想着，便不再想理会这位“贵妇人”，转身就要继续向前走。

“喂，你个穷书生！撞了老娘还不给老娘道歉！转身就走了，你要是撞我撞出个三长两短，你这浑身寒酸的身家都不够你赔的！你知道吗，你！”那个中年刻薄女人，因为刚才的疾步所导致的气喘也停不下来她的“疾风骤雨”。

苏墨则回头看了一眼，他不想惹事，因为他今天本就是来解决事情和谈事情的，更何况情况复杂，他也无暇顾及这苍蝇一样的烦扰。

那个胖女人还不作罢，她旁边一个同样相当肥胖和似乎富有的中年男子。这两位可真是同样的油光满面，肥头大耳。那男人一个小跑就超到苏墨则前面，他比苏墨则矮一头，所以他似乎对苏墨则居高临下看他的不屑眼光有些感到难受。

“看这个人呢！一个穷书生，撞了人还要装清高，大家来评评理了。哎哎，你朝这里边走什么，你进得去去吗？这可是凤鸣阁，你一个穷酸人，也配进去。”

“……”

“问你话呢，傻了还是聋了，问你话呢?”

“别给自己找麻烦。”

……

毕竟是闹市，而且正值早上繁忙过完的午后，再加上朝廷休沐之日，阁前广场名流、小商小贩都众多，连苏墨则也看见几位曾在朝中有一面之缘的官员。

这时一个似乎是苏墨则苦苦寻找的玄衣男子疾步向前，身后还有两个靓丽的身影款款从阁中下来。

“真是的，还得要本小姐出马！”那后面的一位轻盈的说着，苏墨则认出来了她。

“先别动小宋，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应付。”那位气质典雅的美丽女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嘴角一丝毫无恶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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