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似乎永远都无法侵蚀帝都的光耀长空。秋天的夜,清朗而高远,可见那轮明月独悬青天,伴着些许微星,照耀着古今的人们。
老苏家门前,因为离大道有些距离,何况夜入子时。如水的是月光温凉,轻撩绕指的是柔夜清风。苏墨则有些醉过了头,虽然喝的不算很多,但是酒量还是不计。即使如此,他还是看出来了自己所处的,从小到大的居所。而整个东京城里,知道他与眉州苏家有关系的,屈指可数。他不顾凉意漫上来,坐在青石板上,背靠着老房子的旧砖墙,看向一路携他策马颠沛而来的女子。月光在她的身后,轻落在她的一袭出自蜀中的红色裙摆上,在模糊的苏墨则视野里,宛若天仙陨入凡间。
“不对,她知道我的身世,恐怕是敌非友。”多疑的少年绝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会偶然的带他,并来到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老苏家门前。
“姑娘为何挟在下至此?可否一吐芳名。”苏墨则装作的轻佻和不在意有些脆弱,因为他看到少女的眼里带着一种一切完成的满意和轻微嘲讽。
“苏墨则,崇宁三年的状元,同年入朝为官。字知白,眉州苏家的人,当年名震朝野的东坡先生的后人。”
“你是哪一系派来的?”叹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有些突兀和明显。
“我认得你,你不会知道我。”少女自顾自说着,朱唇微启,而后敲出精美乐章般的轻盈语调,顺着她的长发滑下来。这对于此时的少年,像是无情的嘲讽,甚至是万劫不复的召唤。
“当我是闲杂人等就罢了,不必多问,我不是朝中之人。若想知道更多,以后自会知晓。”
“在下可没见过姑娘这般美貌的闲杂人等啊。”
“我只是要你帮我个忙,或者说是大宋,我可以给你重振苏家名号的机会,把你祖父的观念真正展示给世人,而不是乌台的罪臣。”
“小生不才,位卑力微,谈何帮助姑娘……”
“停停停,跟家里的老头子一个样子,啰嗦又没用。”这位优雅的美丽倩影转身面对苏墨则,奈何他眼中被酒精所迷,只看到一位袅窕。她不顾苏墨则的沉默,继续居高临下的说道:
“想明白了三日之后,城南凤鸣阁见。拿着这个找一位玄衣侍者,他会给你领路。再见了,老成的家伙!”转身上马,迅捷而不失优雅,不出片刻,已不见身影。若不是手里的铭刻金属令牌一样的东西上的温度和远去的暗香,苏墨则一定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幻梦,但一切具在。
少年借着月光和门前的行灯摇曳的火光,看到了那块虽然古朴,却又颇具质感的牌子。上面的龙飞凤舞着——燕云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