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地吹着,吹走了傍晚的霞光,天慢慢地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面轻纱。薇莉娜坐在树上,俯瞰着村庄。
从巍峨的树冠望下去,小女孩能看尽一切。匕角村安详地沉睡在谷底。从高处俯瞰,村落遥远而又陌生,充满着神秘未知。在那里,没有嶙峋突兀的怪石,没有时刻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忧虑。
沐浴在这远离村庄的空气中,薇莉娜感到自己重获新生,她成为了某种动物:一只翱翔的鹰,带着求生的冷峻,自傲而又孤独。
尽管只有10岁,她就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和其他村民格格不入。她会不自觉地与他们保持距离,甚至对她的那些率真又美好的伙伴们也是如此。她在这世上唯一觉得能相知相通的人,只有露西——她的姐姐。像村里前辈们口中那支老歌所吟唱的那样——她和露西就像两根藤蔓,相互缠绕共生共栖。
露西是她的唯一。
薇莱丽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光着的脚丫子看了一会儿,心里寻思着自己爬到这上面来的缘由。当然,没有人会允许她爬上来,但她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叛逆心,也不是为了爬树的成就感。一年前,当她爬到最高的树梢后,发现除了开阔的天空,哪儿也去不了,兴奋之情早已烟消云散。
爬得这么高,是因为她觉得在下面的村子里已无法自由畅快地呼吸。如果不逃离出来,忧郁会一直伴随在她左右,会像积雪般层层堆叠,直至把她深埋。而在这儿,当她高高地坐在这只属于她的树上,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她从未担心过会坠落,因为在这片轻盈的世界中,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苏塞特(薇莉娜母亲)薇莉娜!
苏赛特的叫声穿过树叶传了上来,像一只大手要把薇莱丽拽回到现实中。从母亲呼喊的语气声中,薇莱丽明白,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她收回垂在身下的双腿,蹲起身,开始向下爬。朝下望去,她能看到一个又斜又陡的尖屋顶,那是祖母的树屋。小屋就建在这棵树的枝杈上,屋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绒毛般的松针。树屋就像是被某次大风暴卷过来,恰好嵌在这繁花盛开的树枝之间似的。薇莱丽一直很想知道这房子的来历,但她从未问过,因为一旦开口寻根究底,美妙的事物就会失去它最初吸引人的魔力。此时已是暮秋时节,树叶释放掉最后一丝活力,放任自己从树枝上凋落,告别了对秋日的眷恋。薇莱丽从树上爬下来,震颤的枝丫让更多的树叶纷纷飘落。她整个下午都栖息在这棵树上,树下女人们的喃喃细语,随风飘送上来,飘进她的耳朵。今天听来,那些声音比平日里显得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低沉,仿佛其中充满了秘密。
薇莉娜跟着母亲回到村子,一路上她只字未说,苏赛特也没有主动与她说话,她用她的红斗篷遮住了她那美丽的蓝眸,她不喜欢与村庄子里的人有过多的交流。
走着走着,苏赛特停下了脚步,她与几个妇女攀谈着,薇莉娜默默地站在苏赛特身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场景。
薇莉娜我先走了
薇莉娜再次拉低了她的红斗篷,轻声说完这句话后,没看任何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能听见苏赛特象征意义的指责以及妇女们的没关系。
她讨厌人们表面的客气,虽然那些人现在说的好听,背后还不知道怎样编排她的行为。明明心里就不是这样想的,却还装作没事的样子,真是,虚伪!
到家门口,薇莉娜看见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前,那背影她在很熟悉,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