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拉着申涟进了马车，申涟还未说话，就被齐衡一把抱住了。

申涟还想说什么，却被齐衡拿一只圆手捂住了嘴：“娘子且让我抱一抱吧！略抱一抱就好。”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申涟忽地说：“可是罗奥给你气受了？你不必搭理他！他素来就是个贫嘴的人，说什么你只当没听见就是了。回头我去说他！”

齐衡却说：“不干他的事。他竟是个大好人。”

“你这是怎么了？”申涟拉起齐衡，微蹙眉头看着他。

却见齐衡唇边含着笑意，眼圈却微红。精神头倒还好，不似受了委屈的样子。

齐衡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娘子，从前竟是我误了。”

“呆子，你误了什么？”申涟笑道，“你莫不是疯――”

齐衡却一把揽过她，吻在她的唇角。这个吻十分绵长，齐衡平时虽然温柔，却甚少这样吻她。

申涟不知为何，身子也软了，意识也不清楚了。只觉得齐衡手上唇上都有什么妖法，把她的魂儿裹着挟着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她知道齐衡曾因容貌俊美、人品贵重，而被嘉成县主逼胁成亲，一直以来也不过觉得齐衡容貌只是清俊罢了。他今日这样一亲一抱，也不知怎的，就觉得十分安心，又十足的舒畅。

申涟竟然难得的露出女孩儿情状，粉面通红，往齐衡怀里蹭了蹭。

“莫蹭了。”齐衡抱住申涟，“蹭出人的火来，你就小心了。”

申涟想起以前二人亲密时，她红着眼睛讨饶的样子，不由得立刻老实了。

齐衡见她正襟危坐，又起了坏心，在她耳边道：“这会子装也不管用了。回去便收拾你。”想了想，又说，“往后我谁也不管了，就守着你。我知道了，只有你是我的知己。”

申涟心中微动，眼角忽的热起来。

这次回去，齐衡果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就往申涟身边蹭。仿佛一觉又回到了讨好明兰那时候了。但凡是吃的玩的穿的用的，只要市面上有了，必要给申涟带一份。

郡主和齐国公看着齐衡每日回家都带回来乱七八糟的一堆破烂，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儿子喜欢就好。

可也有一件事不好。两人交了心，申涟自然不肯再提纳妾的事了。齐衡毕竟年少，自然有些不知节制。他面上看着是个清俊少年，一笑起来就像十六七岁似的，私下里却颇莽撞。

不但莽撞，而且凶猛。

申涟不是个重欲的人，多是齐衡想了，然后就用一双大眼睛看着申涟，接着一千句一万句的“好娘子，好妹妹”的求，又保证轻轻的，赶紧完事云云。

她不知怎么的总是没办法拒绝齐衡这样求她，只好许了。

然后就得哭着咬齐衡的肩膀。齐衡翻过来还得哄她。

总得闹到半夜才得消停。

不过齐衡每天都很精神，申涟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顾廷烨出来之后，齐衡倒是淡了下来，不怎么和他说话玩闹了。偶尔遇到，也是说：“我要回去找我娘子去，咱们回见。”

顾廷烨知道他不是作假，齐衡能和申氏恩爱也是好事。

这日齐衡和申氏收拾书房，从柜子上又翻出那个木盒子来。

齐衡打开一看，自然还是那两只福娃娃。面上不觉就有些讪讪的。偷眼去看申涟，她却仿佛没看见。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专情。喜欢明兰的时候娶了嘉成县主，后来又续弦申氏，那时候觉得对不起明兰。现在他喜欢上申涟，看见这福娃娃，又觉得对不起申涟。

因而心虚又愧疚，不敢说话。

申涟看他觉得好笑，过来看了看，说：“这男娃娃雕的没有女娃娃好。你本来就眼睛好看，脸笨。这个男娃娃这么胖，越发显得粗糙了。倒是盛大娘子这个好看，像她。”

“你别生气。要么我把这个扔了吧。”齐衡犹犹豫豫地说。

“不必扔，留着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申涟摸了摸盒子，“扔了便是后悔了。但情窦初开，为自己的念想发愤努力，这些从来都不是错事，没有那些事，哪儿有今日的你呢？所以不必后悔，这个也不必扔。你只需知道，你没做错过什么。”

齐衡心中感动，便说：“你若喜欢，咱们再做一对好不好？”

“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

“我不喜欢福娃娃。你若想记住我今时今日的样子，不如给我画一幅画儿。”

于是宠妻狂魔齐元若屁颠屁颠地去拿了绢子和颜料画笔等物。就给自家娘子画起了工笔人物。

他也并不怎么看申涟，好像申涟已经长在了他心里似的。不多时就画完了。申涟搁了茶盏道：“画不好了，看我不捶你。”

“看你舍得。”齐衡还嘴，却乖乖将画展开了。

只见一女子低眸坐在亭中，亭子周围是大片的牡丹。女子眉目俊秀，深衣款坐。十分娴静从容。

申涟还没评价，只见郡主过来了。

齐衡便将画拿给郡主看：“母亲看怎么样？”

郡主笑道：“还挺好看。竟把涟儿画得有几分观音样子。”

齐衡说：“怎么能是观音样子，只是我娘子的样子。”

申涟便掐了齐衡的手一下：“母亲说的都对，母亲夸我像观音样子呢。”

齐衡立刻可怜兮兮地看着申涟，把被掐的地方在申涟身上蹭了蹭才罢了。

郡主看着不由得笑了。心道这小两口大概在此时才算彻底好了。齐衡的心回来了，也不算对不起申涟了。

她和齐国公，大概只需要等着抱孙子就好了。

不但郡主是这么想的，齐衡也是这么想的，他是想到就去做的人。如今他心里眼里只有申涟一个人，自觉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联系起她从前在闺中，那可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也不为过的抢手情况，齐衡立刻就觉得自己媳妇有被抢走的风险。

于是齐衡突然紧张起来，在对申涟百般宠爱之余，还决定先和申涟生个孩子。

申涟每天晚上看着齐衡兴奋地爬上闯的动作，她内心都是拒绝的。

齐衡每次看她兴致缺缺，都义正辞严道：“娘子，我们这是为了子嗣，你不能这么消沉。”

申涟：“我信了你的邪。”

“娘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信不过为夫吗？难道你不想和我有个女儿吗？”

申涟：“说说吧，这次是像蓉姐儿还是像团哥儿？”

齐衡想起蓉姐儿越来越像顾廷烨的大脸，打了个哆嗦，连忙讨好道：“当然是像娘子你了！或者像母亲！”

申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齐衡如同得了圣旨一般，宽衣上床。

申涟大多时候是被齐衡温善可爱的外表迷惑了，一时心软就应了。但过程是十分漫长的，并且会让申涟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二人成婚一年有余，好消息却迟迟不来。不过请了郎中来看，也说没什么问题。两人都还年轻，实在不必着急。子嗣的事情总是急不来的。何况申涟最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孩子来了便来了，不来更没办法着急。所以成天只有齐衡是个无事忙。

一日，齐衡和申涟温存已毕，用他肉肉的食指缠着申涟的发丝，畅想着生了孩子叫什么：“娘子，要是生了女儿叫什么？齐家下一辈是要从辵的。”

申涟笑：“那么喜欢女孩儿啊？”

“唉，小时候就喜欢女孩儿。想着要生个女孩儿。”

“你小时候想的还挺多呢。”

齐衡便说：“娘子要是喜欢儿子也使得。我们生个儿子也好。”

申涟却说：“其实我私心里也喜欢女孩儿。我家里哥哥们太多，所以只觉得女孩儿金贵。只是若头胎生个女儿，只怕父亲母亲不高兴。”

“哪里。父亲是儿子女儿都喜欢的。母亲更是喜欢女孩儿的。只是她生我时身子伤了，才一直没有再给我要个妹妹。母亲又一向喜欢你，若是你生了姑娘，她头一个高兴呢。”

申涟便无声地笑了，“不过生男生女怎能估量得准？看运气罢了。听闻那梁六郎的媳妇生了两个姑娘了。”

“两个姑娘有什么不好？”齐衡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四妹妹好福气。”

“什么好福气。”申涟叹道，“我虽然不大管外面的事，也知道她是小家子娇养出来的，心大。毕竟是嫁进了梁家那样的人家，不生个嫡子怎么站得稳？她成亲不到四年，连着怀了三个，中间又流掉了一个哥儿，身子肯定也伤着了。”

齐衡急吼吼地翻身说道：“你可千万别像她那样！咱们齐家男孩女孩都好的，也不必那么急着，非要连着生。”

申涟抬头看着他，问：“谁着急了？”

齐衡便哑巴了：“……我着急行了吧？不过也没那么着急。嘿嘿。”

申涟干脆不说话了，自家官人是个傻子怎么办？她没学过。

“以后咱们生的孩子若是个女孩儿，名字就我来取，若是个男孩儿，就你来定，怎么样？”齐衡问。

“哪儿有你这么着急的。”申涟翻了个身，“快睡觉吧。”

申涟很快就睡熟了。

齐衡却看着她纤瘦的后背，在心里说：“我总要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才行。能让你理我一理，就算把我的心剖给你看也值得。”

超甜！

淡酒（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