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蓝曦臣垂眸望着二人交握的手,眼底漾开温润满足的笑意,悄悄反手轻轻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指尖
他心知,他的心上人终于走出了心结迷雾,挣脱了自我束缚的思绪风暴,往后漫漫长夜,无需她独自踽踽独行
他将倾尽所有,追她千秋云月,伴她万古山河,朝夕不离
流光乍转,阵法纹路在脚下细碎明灭,转瞬便携着轩辕楉云与蓝曦臣的身形,稳稳落于云台峰域之中
方才殿门外尚且清宁澄澈,可踏入这片地界的刹那,周遭光景骤然颠覆,宛若隔世
山间灵雾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浓稠的墨色瘴气,沉沉压覆山峦,连天光都被层层阻隔,整片云台峰昏暗死寂,透着令人心悸的阴邪
蓝曦臣眸光微凝,温润的声线裹着一丝凝重,穿透沉沉雾霭

此处煞气竟如此浓重
轩辕楉云抬眸扫过荒芜的峰峦,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光,语气淡然
不过是一群心术不正的精怪,背弃正道,投靠血魔族罢了

她说罢侧首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利落干脆
你在此处等我

蓝曦臣知晓轩辕楉云修为高深,自己贸然上前只会徒增牵绊,便微微颔首,敛了周身灵力,静立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昔日钟灵毓秀、仙气缭绕的云台峰,此刻早已满目疮痍
山石覆满黑褐煞气,草木尽数枯萎焦黄,墨色瘴气翻卷奔涌,丝丝缕缕皆裹挟着凶煞
轩辕楉云足尖轻点,稳步踏入被妖邪侵占的峰顶腹地
脚步刚落,耳畔骤然破风凌厉,三道漆黑黑影自瘴雾深处疾窜而出,利爪携着凛冽刺骨的杀招,直逼她周身要害,魔气森森,凶悍至极
她神色未动,眸底寒芒乍现,腕间力道轻抖,一柄柔韧凌厉的长鞭破空而出,鞭身流转澄澈灵光,在晦暗瘴气中划出数道莹亮光痕
只听阵阵脆响接连炸开,长鞭灵动翻飞、攻守兼具,精准格开所有突袭的利爪,力道刚猛,直震得那些精怪连连后退、身形踉跄
不等对方再度反扑,轩辕楉云法诀飞速变幻,指尖凝出点点金辉,磅礴纯正的仙力自周身蔓延开来
金色法印凌空成型,轰然落于峰顶地面,灵光铺展如网,牢牢锁死周遭逃窜的凶煞
阵阵凄厉的嘶鸣此起彼伏,被法阵禁锢的妖邪渐渐溃散,不过片刻,便被清魂绞灭,周遭肆虐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立在原地的蓝曦臣见轩辕楉云已经解决,方才抬步,欲上前与她汇合
可谁料,一支细窄的箭矢裹挟着魔气,通体萦绕幽幽紫芒,悄无声息破雾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指轩辕楉云后心!
此刻的轩辕楉云正凝神聚力,指尖金光流转不息,维系着法阵,镇压着地底残余的凶煞
峰顶罡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混着瘴气悄然滑落
她心神皆系于法阵之上,对身后骤然逼近的杀机浑然未觉

晚吟!!
千钧一发之际,蓝曦臣惊魂骤震,一声急促惊喝撕裂瘴雾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素白惊鸿骤然掠出,宽大的素色袖袍凌空翻飞,他以最快的速度掠至轩辕楉云身后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凝起半分灵力,朔月出鞘三寸,却也终是没来得及
沉闷的“噗嗤”一声血肉穿透声骤然响起,刺耳又清晰,狠狠砸进轩辕楉云的耳畔
紫芒森然的魔箭,毫无阻滞地扎进了蓝曦臣的左肩
轩辕楉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双澄澈的眼眸骤然瞳孔骤缩,眼底所有从容冷冽瞬间褪去,血色尽数褪尽,只剩一片刺骨的苍白与猝不及防的慌乱
蓝涣!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往日沉稳的语调彻底破碎,尾音剧烈发颤,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痛、惶急与滔天怒意
那支淬满魔气的箭矢,正深深钉在蓝曦臣左肩之上,箭尾微微震颤
浓郁的黑紫色魔气,顺着伤口飞速蔓延,如细密蛛网般攀爬渗透,转瞬便染透了他半幅洁净的素白衣襟,冰凉刺骨的煞气顺着经脉肆意游走
素来清雅端方的人,此刻苍白了整张面容,唇角缓缓溢出一缕刺目的血线,点点猩红落在雪白衣料上,惊心动魄,惹人揪心
蓝曦臣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忍着经脉中撕裂般的剧痛,微微侧首,想对她露出如常的温和笑意,轻声安抚

我……没事
可话音未落,体内肆虐的魔气骤然爆发,剧痛如汹涌潮水席卷四肢百骸,一寸寸蚕食着他的气力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挺拔的身形骤然脱力,双腿一软,重重半跪于冰冷嶙峋的石地之上
随身的朔月剑从掌心滑落,清脆的剑鸣响彻四野,在死寂的云台峰上荡开层层回响
一瞬之间,轩辕楉云眼底的慌乱与惊痛尽数沉淀,翻涌而起的是燎原般的滔天怒火
她抬眸,冷眸扫向瘴雾中妄图趁乱逃窜的偷袭者,周身气压骤降,字字句句皆淬着冰封三尺的寒意,凌厉彻骨

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指尖猛地扬动,长鞭骤然破空飞掠,凌厉的破空震颤震得周遭翻涌的瘴气尽数凝滞

本殿拿你们的命来偿!
雷霆万钧的怒喝落定,长鞭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四方
鞭梢所及之处,魔气崩碎,妖邪溃散,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绝,刺耳彻骨,浓稠的魔气与腥甜的血气瞬间交织弥漫,笼罩了整座云台峰
不过数息,所有暗藏的精怪尽数覆灭,最后一名精怪被鞭梢死死卷住脚踝,狠狠掼砸在坚硬石地,彻底没了声息
杀伐落幕,轩辕楉云眼底的猩红戾气转瞬敛去,不复方才半分狠厉
她看也未看满地狼藉,足尖轻点,瞬息掠回蓝曦臣身侧
方才杀伐震天、气场凛冽的人,俯身之际,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俯身攥住他冰凉颤抖的手腕,指尖触及那片失温的肌肤,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四肢百骸,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