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掳走这么多活人,究竟要做什么?
江晚吟语气更冷,眼底透出几分戾气
蓝曦臣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落
先在此处查探,看看能否寻到蛛丝马迹

二人当即分头行事
江晚吟逐户推开破败歪斜的屋门,屋内桌椅翻倒狼藉,粮缸空空如也,灶膛冷透无半点火气
不少墙角与门板上留着深可见骨的抓痕,似是绝望挣扎所致,地面还散落着零星傀儡残屑,指尖一捻便化作一缕腥臭刺鼻的黑雾,令人作呕
行至村尾一间茅舍时,她在尘埃之中拾得半枚断裂的桃木符,符纹已被邪力彻底撕碎断裂,可见村民曾竭力自保,却终究无力回天
另一边,蓝曦臣循着愈发浓重的阴气,缓步走向村后山林入口
地面上脚印杂乱密集,夹杂着明显的拖拽痕迹,附近还残留着几缕灰色的灵力气息,透着一股阴毒诡谲之感
他俯身轻触地面,灵力缓缓探入地底深处,片刻后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
地下藏有禁术阵法的波动,拖拽痕迹一路深入深山

被掳走的村民,必定在山中

琅琊以西,平溪村一带,傀儡作祟已逾数日,入夜便闯村掠舍,残杀牲畜,惊扰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魏无羡与蓝忘机御剑赶至时,日头已斜坠西山,将天边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
村口聚着十几名来不及撤离的村民,老幼相扶,人人面色惶急,交头接耳间满是藏不住的惊惧,转头望见一身素雅蓝氏校服、身姿清挺如松的蓝忘机,再瞧见腰间悬着陈情、笑意散漫的魏无羡,众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当即一窝蜂围了上来

仙长!

可是前来除祟的仙长?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上前,满脸愁苦与后怕

这几日我们实在熬不住了

一到傍晚,便有浑身漆黑的傀儡闯进村来,见人就追,已有好几户人家连夜弃家逃去别处了!
魏无羡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安抚道
老人家莫慌,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敢问这些傀儡,多是从哪个方向出现?

现身之时,可有异常声响、怪异气味,或是被人操控的痕迹?

蓝忘机静立一侧,避尘垂在身侧,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村口地面,指尖微凝,一缕灵气悄然探入周遭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此地确有阴邪之气,却浅淡稀薄,远不似傀儡成群出没该有的浓烈煞气,心中已然生出几分疑虑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应声,有人说傀儡多自西边乱葬岗方向而来,有人道它们身形僵硬却力大无穷,一旁的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心有余悸地开口

方才还好好的,可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过来

我们正想收拾东西离开,偏偏来不及……
魏无羡一边凝神倾听,一边顺着村民所指方向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笛身
她正欲再追问几句,骤然间,一声低沉厚重、穿透力极强的低吼,自村子不远的小林间轰然炸开!
那声音既非野兽狂啸,亦非傀儡嘶哑刺耳的嘶鸣,沉闷如古钟震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其中并无嗜血戾气,反倒带着一股分明的威慑之意,像是在刻意驱赶
方才还围在二人身边的村民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
妇女抱紧孩童,晚辈搀扶老者,不过瞬息之间,所有人哭喊叫嚷着,争先恐后的奔逃,只留下一片慌乱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惊呼
方才还喧闹的村口,转瞬便空寂无人,只剩下魏无羡与蓝忘机立在暮色之中,空荡荡的巷陌间,唯有那道吼声余韵久久回荡
魏无羡先是微怔,随即眉梢一挑,侧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与探究

蓝湛,你听见了?

这声音,可半点不对劲
蓝忘机眸光凝定,薄唇轻启,语气清冷
无凶煞,有灵识,非傀儡


我也是这般想的
魏无羡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按住陈情

傀儡可吼不出这么有章法的动静,反倒像是故意在这里吼,故意把村民吓走
嗯


走,咱们去瞧瞧

究竟是哪位‘仁兄’,躲在这儿替人驱灾呢
话音落,二人并肩迈步,踏入沉寂无声的小林,循着那道奇特的吼声,径直探寻而去
距蛮荒境千里之处,便是终年冰封的寒天之地
万里冰层覆雪,寒风如刀割面,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暗红煞气,丝丝缕缕缠冰绕雪,阴冷得能冻碎仙骨
此地本就是仙神界弃置的荒芜禁地,人迹罕至,而血魔族藏身之处,更是在寒天之地最深处、万载不化的冰窟核心,寻常仙人莫说闯入,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过冰面,气息敛至极致,连一丝风响都未曾惊起
正是血魔大将——谙乙
他一路沿着幽暗冰廊谨慎穿行,直至穿过一道冰窟,踏入由寒冰筑成的大院之内
院内没有灯火,唯有冰壁镶嵌的暗红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微光,映得殿中气氛诡谲而肃穆
堂屋之中,一道纤长身影静静伫立,周身笼着一层薄如轻纱的血色雾气,气场冷冽慑人
谙乙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落,声音恭敬沉稳

姬禾大人
姬禾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如冰,沉沉压在谙乙头顶
东西呢?


是
谙乙不敢迟疑,立刻自怀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雕满诡谲血纹的六边形玄铁盒
他指尖微稳,缓缓掀开盒盖——盒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枚巴掌大小的光阵静静悬浮,阵纹流转间,隐隐传出细碎而绝望的魂灵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姬禾这才淡淡垂眸,扫过阵法一眼,素白指尖微抬,示意他继续
谙乙会意,小心翼翼将玄铁盒平放于冰地,双手迅速结印,法诀变幻如影
他口中低念晦涩古老的血魔咒文,下一瞬,指尖涌出浓稠如血的暗红法力,如丝如缕注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