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蓝曦臣拥抱时的触感
她想不通,蓝曦臣为什么会那样做?
是真的被迷障影响了,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驱散
可越是抗拒,那双落寞的眼睛就越是清晰,连同蓝曦臣被紫电抽到后,强忍疼痛却依旧想伸手解释的模样,一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江晚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清爽的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烦闷
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烦蓝曦臣的唐突,还是烦自己不该对那双落寞的眼睛耿耿于怀?
江晚吟皱紧眉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思,竟乱得像一团乱麻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江晚吟强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何事?
宗主,温公子回来了

大师姐让您去一趟主厅

江晚吟当着全家族上下的面把副宗主令牌给了魏无羡,已经是江家名副其实的副宗主了,只差办一场宴席昭告仙门百家
江珃却依旧没能改过来口,魏无羡也就随他去了

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


嗯
当初在金陵台,金光瑶苏醒后,第一时间告知了他们自己被困的地方,和禁术阵法的大概位置
江晚吟几乎是立刻启程回了云梦,踏进莲花坞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温宁,让他带着江氏弟子去金光瑶所说的两个地方,进行地毯式搜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如今温宁回来了,必然是搜查的事有了什么线索

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江晚吟刚踏入主厅大门,就听魏无羡讲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
魏无羡温宁闻声回头,见江晚吟进来,温宁立刻抱拳行了一礼,江晚吟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宗主,我们在您所说的两个位置地毯式搜查

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但……

但什么?已不必说了,正如魏无羡所疑惑的那样,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没有一丝灵力残留?或者人的踪迹?
没有

两个地方都只有一种奇怪的走尸

那些走尸身上,都遍布割裂的血痕,四肢比一般走尸都要长上一截


而且,温宁说

那些躺了一地失去控制的走尸身上

没有任何一丝灵力或怨气控制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灵力这种东西,只要使用,或多或少都会在使用的地方留存一丝痕迹

痕迹可以遮掩,隐藏,却不可能彻底抹除

他们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把灵力痕迹清除的如此干净的


他们发现阿瑶逃走,立刻转移了阵地

我们行动并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了

他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转移并且清除了所有灵力痕迹

幕后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断了!

江晚吟语气里的烦躁与不甘,几乎要将这静谧的屋子掀翻
魏无羡倚在桌旁,指尖转着一支竹笛,若有所思,她轻轻拍了拍江晚吟的胳膊,道

别急

他们不是设计了阿洋吗?

现在抓幕后黑手的线索是断了

但别忘了,他们可是亲手送了一枚“棋子”到我们面前
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唇角扬起弧度,笑道

他们灭胡家嫁祸阿洋,未必留不下痕迹

就看我们能查到什么地步了
也罢

抓到人,不怕问不出来东西

江晚吟也勾唇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紫电,看着魏无羡,挑眉道

打个赌?输得请酒
赌什么?


赌这枚“棋子”,会不会变成“废棋”

我赌,会
魏无羡闻言手腕一翻把陈情压在了桌子,发出一声轻响,不服气道
你这便没意思了,我也赌会


那没办法了,谁请酒啊?

你家那冰疙瘩?
蓝湛请…也不是不行

呸!什么冰疙瘩,你会不会说话

看着江晚吟两手一摊,一副“那不然你打死我吧”的架势,魏无羡当场气笑了
指尖的信封带着微凉,蓝忘机捏着封口处未散的墨香,指节绷得平直
信封封口的火漆印是司徒家独有纹样,却微微发皱,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那两名蓝氏弟子已经押着那虎口带疤的弟子回来了
那弟子的衣摆沾着草屑,手腕被卷云纹缚仙索束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虎口的疤痕,眼神闪烁躲闪

带他过来
是

蓝忘机声音清冽,没有半分波澜,目光却扫过那弟子躲闪的眼神,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将人按在廊下站定
那司徒家弟子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蓝忘机沉静的目光压得咽了回去
蓝忘机抬手将信封按在腰间乾坤袋中,眸色沉了沉,转身看向司徒家方向
司徒宗主藏了信封,又让自家弟子避风头,这两件事间必有隐情

去司徒家
行至司徒家院门时,守门弟子见蓝忘机带着人前来,扭头便要去通报,却被蓝忘机抬手拦住

不必,我与司徒宗主有要事相商,烦请引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守门弟子不明真相,战战兢兢的为蓝忘机引路
踏入正厅时,司徒渊正端着茶杯,见蓝忘机带着人进来,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在衣袍上也浑然不觉,强装镇定地起身
含光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蓝忘机未落座,径直抬手将腰间的信封取出,放在案上,火漆印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司徒宗主,有何解释
一句话掷地有声,司徒渊的脸色瞬间铁青,张了张嘴,硬生反驳
含光君这是什么话!

我与胡家亲如兄弟,胡兄遇害,我比谁都痛心

蓝忘机看着他一语不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押着的弟子,司徒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自家弟子,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