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禁地。
血狱山脉的断崖之上生存着上古圣族——郦族,这个族落的人面容绝美乃世间仅有,因此遭到来自四面八方异族人的追捕,若不是因有魔祀女的庇佑,恐怕早已不复存在。然而千年已逝,上一代魔祀女已在神魔大战中灰飞烟灭,没有传承人,郦族的未来危机重重。
郦族血雾宫。
一片浓雾深处,郦族之王长笙身着冗长的纹有朱雀图案的金丝长褂,三千青丝之上金色的雀羽似要携雾腾飞。他如画的眉间满是忧愁,就连往常澄澈的绿眸中都布满了浓雾。

“全书,还有多久?”
长笙看向身边的蓝衣男子。
付全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安,手上调配药物的动作不减,抬起被药物沾染的俊美的容颜,只是他绿色的眸子此时却如墨一般漆黑。

“两个时辰。”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淡,可依旧泄露了心中的不确定。
“咚咚。”门外响起声音。
长笙秀眉一锁,凛冽的眼风扫过去,气场溢出

“何事?”
门未开,门外的侍从却跪地发抖,哆哆嗦嗦地禀报
#侍卫甲 “回,回禀王,谷外之人实在强悍,我族几乎出动,全部的兵力,可,可奈何悬殊之大,我族,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长笙语塞,转过头望向不远处悬浮在防护罩中的女子。

“阿笙,此处有我在,长乐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吧,族人需要你!”
付全书看出他眼中的挣扎,只得出声安慰他,尽管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长笙瞥了他一眼,攥紧袍子的手松开了。他挪步上前,仔细端详着女子绝美的容颜,隔着防护罩将手附上,语气温柔至极

“长乐乖,等哥哥回来。”
语毕转身而去,眸中有赴死的坚定。
魔祀女的姿容似乎也随着千年的逝去吹散在世人的脑海中了。付全书盯着女子安静的睡容,心中感慨万千。
谷外,长笙已换上精装,一身不凡的气宇直指敌方。
#魔族甲 “哟,郦族之王终于舍得出来了?难道是龟壳里待得不舒服吗?”
对方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讥笑道。 果然他此言一出,对方哄堂大笑。
#郦族族人乙 “你们这些暴徒休要猖狂!我们的王岂是尔等污秽之人能挂在嘴边的?!看我不把你们大卸八块!!!”
郦族人也个个摩拳擦掌,气红了脸。 长笙拦住冲动的族人,目光似刃,冷若玄冰

“废话少说!魔界鼠辈,本王誓死捍卫郦族!出招吧!!”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一族之长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鼠方也有些忌惮,只得硬着开口
#魔族甲 “哼!不识抬举!”
战争一触即发,郦族虽在实力上敌不过魔界的歪门邪道,可齐心协力加上至纯的灵力倒也没让敌方占多少便宜。
时间上的拖延对魔界没能起太大的作用,很快郦族伤亡惨重,长笙身为一族之长亦是狼狈不堪。
#魔族甲 “我说,郦王,你还是赶紧投降吧!就凭你这身姿,跟我们回了魔界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敌方敷衍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色眯眯地打量着长笙美丽的容颜。

“放肆!!”
长笙被他淫秽不堪的言语气得脸红

“郦族是上古圣族,我身为郦族之王自然与族人共存亡了!何来投降之说?!”
#魔族甲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求死,老子就成全你!!”
对方眸色一沉,杀意尽显,变换着招数向长笙袭来。
长笙苍白着脸,他没料到这次魔界是真的想将郦族赶尽杀绝。 对方沾着鲜血的冰刃映着长笙灰白的脸,生死存亡之际,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将其阻挡开来。
“啊!”没能等来利刃的疼痛,反倒是对方的痛呼声,长笙疑惑地睁开眼
女子一身纯白而立,三千墨色如画而垂,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绷带裹得只剩下一双似要冻碎世间的碧蓝眼眸。

“长乐!”
长笙惊呼出声。 接着远处赶来面容急切的付全书,他担忧地扶起虚弱的长笙,,秀美蹙起

“阿笙,你可还挺得住?”
长乐眼风一扫,长笙的精装被鲜血浸染,配上他色白如纸的脸庞显得尤为刺目。
“你们敢伤他?”

长乐秀眉微蹙,眼神凛冽,周身灵气乍泄,聚力成风。
#魔族甲 “你,你究竟是何人?”
鼠方惊恐不已,只能装腔作势地拉过小兵挡在自己的面前,质问长乐。
“孤的名讳,你不配知晓。”

字字戳心,冻得人发颤,这世间竟有如此冰冷无情之人。
话落,只几束白光闪过,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敌方所站之地已是血染成花,尸骸成朵。
浓腥的场面与气息令付全书连连作呕,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只得背过身去。
长乐依旧遗世独立,几个瞬步到了跟前,也没了动作,就隔着些距离俯视着他,眸中平淡无奇。

“长乐......咳咳咳咳”
他欣喜地唤她,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别说话了,阿笙,别说了。你会没事的,我会医好你的。”
付全书哑着嗓子,为他擦拭着鲜血,不多时丝绢就被浸染了。

“别费劲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长笙勾起唇角,自嘲一笑。又望向长乐,

“阿乐,能在死前与你相见,我心愿已了,已经没有遗憾了。”

“阿笙,你乱说什么?”
付全书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血迹,眼中杀机四起。
“闭嘴!”

长乐波澜不惊的眸中依旧淡定如初,倒是皱起的秀眉轻易泄露了她的情绪。
只见她轻抬手覆于长笙的伤口处,白光乍现,长笙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两人惊讶之余,长笙想起,自长乐出生以来便是存在于冰冷的血雾宫内,靠着汲取世间万物的纯净之灵而存活。那时他不懂为何妹妹会不同与他人,除了以肉眼可见地从婴孩长成少女以外,她宛如一具漂亮的尸体。
不动,不哭,不笑,没有灵魂。
母妃说妹妹的身体不够完整,等时机一到,她自然会醒。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她,将她藏起来不被世人所知。因为妹妹太过貌美,世人看见定会想要掠夺。
母妃说的没错。她,美得令人落泪。
可这不是事实的全部......
眼前这具身体,确切的说是身体里的灵魂,谁能想到会是千年前陨落的那个曾经颠覆三界惊艳天下的奇女子呢?
“孤需要兵器。”

深谷的草屋中,长乐开口道。
付全书安顿好长笙,从里屋出来时听见她这么说。他这才忆起她以前的那件已经随着大战遗失了,不过即使存在也会因为怕暴露身份而不能使用。

“嗯......小葵初来乍到的,以后走江湖有件称手的兵器,也能阻碍不少麻烦。”
付全书和她并肩站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长乐见他跟从前一样不正经的样子,虽心中不悦却也不动声色地忍了下去。

“普天之下,殊不知还有哪样东西能与孤的霓裳所媲美。”
霓裳指环早在千年与她一同陨落了,长乐不觉忆起当年残害自己的人,其中还有自己当初非常信任的朋友,甚至...喜欢的人......
付全书突感身边一股浓浓的杀意,浑身战栗地观察长乐。见她落于身体两边的手因愤怒成拳,淡漠的眸子因浓冽的杀意而潋滟异常,他感觉脊背上插入了千根玄冰。

“咳咳咳......”
付全书好容易反应过来,想来长乐对于当年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确实,以前魔女的霓裳指环便于隐藏亦能很好的配合魔女的行动。要说天底下确实很难找到像霓裳那般稀有的兵器了。”

“不过...天下之大,珍稀的东西虽少,要找的话还是有的。”
付全书得意地斜了眼身旁的长乐。
“哦?愿闻其详。”

长乐看出他是故意卖关子。
能吸引到长乐的目光,付全书别提多嘚瑟了,摆着一副架子,笑容咧得大大的

“乐乐,你可知道三界中有句传闻:奴狱之巅,风云万变;七星相连,腾龙浮现。”
此言一出,即使是目空一切的长乐,也有了一丝兴趣。
长乐饶有兴趣地抚弄着门前唯一一棵垂杨,依旧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没有开口。

“奴狱之巅是魔界的西北面,那里长年被浓雾笼罩,怪诞陆离,很快就流言四起。迄今为止前去挑战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可真正走出来的确是寥寥无几。”
付全书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哀叹,可眼睛里的光芒灼灼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长乐斜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孤饿了。”

付全书先是一愣,继而无奈笑了

“还真是巧了,阿笙一醒就在厨房忙活了,小葵先休息下,我去帮帮阿笙。”
长乐轻蹙眉头,似乎对于长笙的操劳有些不满,但又碍于肚子的空空,所以没多说什么。
宫先生,孤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小葵了,孤现在是长乐。上古圣族郦族的公主,长乐。”

付全书欣慰地看着她

“既然这样,殿下也不用叫我宫先生了。那也是曾经了。微臣现在是付全书,郦族的国师。”
长乐看了他一眼,付全书作揖行礼,低眉颔首脊背却是笔直,果然是跟着她这么久的老功臣了!身上的傲骨跟她一模一样。
长乐突然想起以前在魔域,那些并肩作战的弟兄们……

“好了,寒暄够了,现在来说下目前的状况。阿乐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需要学习的,首先就是你的自称改一下。孤是您当初统领魔域时的尊称,可是现在您已经不是魔域之主了,只是个普通人,所以都要说‘我’”
长乐显得很困扰,眉头更紧了。半晌,在付全书紧盯的眼神中,她开口了
“你在期待什么?”

付全书瞬间收回期待的眼神,装作一本正经

“没,没什么!”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长乐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