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丝不挂
卫远在会所的包房里找到詹妮的时候,背景音乐放着陈奕迅的浮夸,来来回回的单曲循环模式,场景中散满了酒瓶,东倒西歪的,房间硕大无比,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已经散场了……
詹妮听到卫远的声音凑到自己的耳边催促自己穿外套回家,她一把抬起手臂大力拽住卫远的西装衣领,哭着说道:
詹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说来救我……救救我吧……你就来了…….
卫远一把将詹妮搂到怀里,给她裹好大衣外套,把自己的围巾结结实实地塞好了她脖颈的空隙,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卫远我们回家。
卫远想,很多年之后,就算人物和故事都散了场,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三十岁这年的大年初七?!
詹妮提早下班,匆匆回家换了身精致的礼裙,说有非常重要的客户要去应酬。
卫远坐在客厅里,女儿的餐椅对面,喂送着小朋友刚刚开始接受的苹果泥,点点头说:
卫远去吧,家里有我呢。
午夜的十二点来临了,睡在女儿身边的卫远,听到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震动,慌乱地接听之后,詹妮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地点和那句后来卫远还会在梦境里想起来的话:
詹妮救救我吧。
卫远将詹妮带回了家,詹妮被安稳地放在了浴缸里,卫远替她洗漱干净,让她靠着女儿睡觉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五点了…..
自己靠在詹妮身边,疲惫地卷着她的发圈,拿着手机准备翻身去床头柜上充电,手机的屏幕因为詹妮的脸孔被解锁了,信息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卫远的双眸里。
“妮妮,不是我不想继续见面了,是这段时间不可以。”
“妮妮,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跟我老婆说清楚孩子的事情。”
“妮妮,卫远对你不错吧,你好好跟他过,钱我会给你的,房子车子不是都已经给你买了吗,你要求的,我都会兑现。”
“妮妮,婚姻也是,我会努力从我的家庭里走出来的。”
“妮妮,回家了吗,接接我的电话吧。”
“妮妮,到家了的话,给我看看我们女儿的睡脸吧。”
“妮妮,爱你爱你,给老公回个信息好吗?!”
卫远的心脏突然之间有着石沉大海的痛击,詹妮在自己的怀抱里钻了钻,支吾了一句:
詹妮怎么还不睡啊?!
卫远伸手够到小床上女儿的头发,轻轻拽了几根绒毛放在手心里。
翻身走出卧室门,妈妈刚刚准备好全家老小的早餐,正在把挤出的苹果泥温热一些。
卫远妈,我提早出趟门,你们先吃。
卫远猛地关上了门。
一周后的早饭饭桌上,卫远拿出了医院的报告,放在饭桌上,指尖厮磨着詹妮当初非要选的这块上好木头的纹理,冷冷地说了句:
卫远詹妮,孩子不是我的,我们尽快离婚吧。
20. 不要说话
其实,真地到了民政局拿了离婚证的那天,卫远才总算明白了詹妮和那位她口中的汪总互相之间的关系。
两人单独的最后一顿饭局,卫远倒着红酒,语气平静地问道:
卫远大学的时候,就认识汪总了吗?!
詹妮嗯,他经营的那家律师事务所,我在里面实习过。
詹妮一直喜爱吃辣,但是卫远不太喜欢辣椒,每次两个人一起吃饭,詹妮就养成了先点了辣菜,再把辣椒慢慢从盘子里挑出来的习惯。
卫远看着詹妮先从盘子里夹了几个辣椒出来,后来想想,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了,她兀自挖了一勺辣椒直接塞到了嘴巴里,一口吞了下去。
卫远心里笑了笑,摇摇头,无奈道:
卫远我也完全没想到我们故事的结局会是这样,为什么要骗我啊?!
也不知道是辣椒真地呛到自己,还是故事到最后,詹妮还是有点儿想哭?!
她咬完这一大口辣椒之后,说道:
詹妮对不起,你也不愿再听了吧,卫远,我没办法,我一个农村的女孩子辛辛苦苦打拼到大城市来,医生跟我说假如再打掉果果,以后可能没怀孕的机会了,身体耗费太多。
卫远愣住了,抬眼皱着眉毛直勾勾地盯着詹妮问道:
卫远什么叫做再?!
詹妮含着泪光,闷下一整杯的红酒:
詹妮读书的时候,为了汪先生,我已经打过三次胎了。
卫远整个人都离桌面闪开了一段距离,他死命咬了咬嘴唇,哽咽着问道:
卫远为什么选择嫁给我?!
詹妮卫远,当时我赌你能马上喜欢我,因为你喜欢追求刺激,但是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很会照顾人的人,非常适合做老公的人,花心都是年轻和表面,我每天下班,最爱看的画面就是你非常有耐心地在和一个小女孩相处的画面。
詹妮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哽咽道:
詹妮是我对不起你和你的家人。
卫远颓丧地坐着,不想说话……
詹妮独自一人喝完了整瓶的红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拍在桌面上说道:
詹妮谢谢你,就到这儿吧,我干了这么荒唐恶心的事情,你竟然都没打我一巴掌,这辈子,我都对不起你。
卫远一个人在外,以后多加小心。
卫远拿起钥匙,走出餐厅,一个人在地下停车场里静静地坐着,听胸腔起伏呼吸的声音。
21. 落花流水
四月里飞行了三个国家之后,卫远和王苏约在费洋新开的三年四班的居酒屋里见了面。
费洋安排了最僻静的角落给他俩,卫远刚刚推开门,王苏就拿出个巨大的纸袋子摆在桌面上,说道:“这是詹妮给你的精神赔偿费用,给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大麻袋子的,我就马上转交给你好了。”
卫远点点头,倒好了王苏的梅子酒和自己的威士忌,笑着问了句:“和费洋说了吗,你和叶先生交往的事情。”
王苏浅浅笑了笑,将头发挽到耳后说道:
王苏哪儿敢啊,还是他自己慢慢知道得好。
卫远这次,不能再回头看看费洋吗?!
卫远的问话。
王苏从桌面上将酒杯推过去,轻轻碰了碰卫远的酒杯说道:
王苏詹妮的事,我对不起你。
卫远搞笑,你道什么歉啊?!
卫远有点儿无语的语气,一口干了这杯威士忌,今晚的这瓶写着日语名字的威士忌口感原来这么辣。
王苏犹豫了一小会儿,弯着眼角笑了笑说道:
王苏你其实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有点儿喜欢宋池吧,就是一直都没下定决心,我最近偶尔会想,你都去东京找她了,还一起玩过阿姆斯特丹,会不会没有詹妮出现,最后走到一起的人就是你俩,我当时干嘛听你的蛊惑,还真地塞了个女朋友给你,害你现在要经历这么多。
卫远头凑近王苏,余光里看到费洋从吧台里打量着他们,故意斜眼看着费洋,对着王苏说了一句:
卫远别啊,我还考虑过和我们家苏苏结婚呢。
王苏一脚踩在了卫远的脚面上,就听到卫远一阵吃痛,王苏无语道:
王苏三十岁的人了,卫总,生活的教训还不够吗,还这么没正形。
卫远一边吃着店里盐焗的枝豆,一边苦笑道:
卫远我就是没正形啊,詹妮的身体真的叫人着迷,我结婚之后天天见面那段时间,其实也有发现我们根本是不一样的人,饭吃不到一块儿去,歌听不到一块儿去,就更别提电影和书了,但是孩子的马上出现,让意识到兴趣爱好完全不一样的我,立刻忘掉了失落,天天就想着陪宝宝吃饭的事情。
王苏詹妮说,你还提出来过去看孩子?!
王苏将面前的三文鱼推给卫远问道。
卫远点点头,又一杯威士忌下肚,苦笑道:
卫远詹妮真的是干脆的女人,没半点拖沓,搬家一个周搞定,离婚两个周完成,你看,我家里人要求的这么大一笔款子,她一个月凑齐给我了,我们拿离婚证那天,我去她租的房子找她,孩子当时扯着我的衣角叫了句爸爸,她才半岁不到啊……
本想走过来唠嗑两句的费洋正在搬椅子的手,听到卫远的话僵硬在了半空中,支支吾吾了一句:
费洋算了,兄弟…….
王苏詹妮不让你看孩子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好好开始新生活吧。
王苏安慰道。
店门的铃铛响起,宋池走了进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今日居酒屋里的人物剧情,伸了伸懒腰,顺势就坐在了费洋刚刚放好的板凳上,大声说道:
宋池新娘课程可烦死我了,终于到了孝正拍戏的夜晚,我能随便喝几杯的时候了,你们都在啊,大家一起喝一杯喝一杯,也太开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