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如同悲伤被下载了两次
蔡隽义第二天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休息区内整整一天,到律所下班关门也不见林离母女过来。
晚上十一点多,蔡妈妈开车出门,在律所附近关了门的地铁口捡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儿子。
本来想严肃谈谈这林离家两母女的行为不太礼貌这个问题,看到儿子这幅模样,蔡妈妈也没了力气开口,只是打趣了一句:
蔡隽义妈妈你刚刚在地铁口那个面部表情,怎么和以前考试没有取得理想成绩时候一样,跟小狗狗似的眼神。
蔡隽义妈......
蔡隽义的抱怨:
蔡隽义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啊,我都多大人了。
到家的时候,蔡爸爸穿着警服站在家门口,着急忙慌地说道:
蔡隽义爸爸我说你们倆跑哪儿去了,打电话又不接,给我急的。
蔡隽义边掏钥匙边说道:
蔡隽义妈,你都和爸一起去泰国了,怎么就不能给他配把家里的钥匙,大冷天地站在门外,合适吗?!
蔡爸爸一把拉住他,说道:
蔡隽义爸爸你别进门了,赶紧的,你妈开车送你去医院,林离一个人在医院。
钥匙掉在地面上,蔡隽义蹲下去捡,大声问道:
蔡隽义她怎么了,爸,妈,我们赶紧的,爸,哪家医院啊?!
林离一大早被喊去了医院,说酒吧老板有些事情要同自己交待,两人好好说话了一天,到了晚上要走的时候,酒吧老板就突然进了抢救室,等到凌晨蔡隽义出现,这人就没了。
两人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办完手续,已经是得吃早饭的时候了。
林离边走边问:
林离你这么熟悉流程,是因为费洋吗?!
蔡隽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蔡隽义费洋之前,最早的是范帆爸爸,后来是申森爸爸,费洋那次,确实都是我亲自在医院跑的这些单据,驾轻就熟。
蔡隽义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两个人拉开酒吧的门,打开暖气。
林离边吃边说:
林离老板昨儿也叫来了律师,他无儿无女,想着还是把店交给我,我若是愿意开下去就继续经营,若是不愿意,就卖了干点别的事情。
蔡隽义点点头,说道:
蔡隽义你都要去德国了,还是卖了,给你妈当养老金吧。
林离放下煎饼果子,低着头问道:
林离所以,你是一定让我去德国吗?!
蔡隽义认真说道:
蔡隽义林离,你成绩很好,你过去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实习,我工作稳定了,就可以要个孩子,你一过去,我们就租个大点的两居室,父母过来,也都方便。
林离可是,我早就不想读了。
林离说道。
蔡隽义愣了愣,问道:
蔡隽义那你想干嘛,你成绩这么好,不读书干嘛?!
林离冷笑了一声,说道:
林离抱歉,我看了你初中毕业纪念册,我和你的初恋王苏一样,我也有个梦想,我也只有那么一个梦想,做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你能相信,这是家庭生活一塌糊涂的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吗?!
蔡隽义顿了顿,小心翼翼说道:
蔡隽义可是,你这么优秀,还会唱歌跳舞,你何必……”
林离将送到嘴边的豆浆,重重摔在了桌面上,吼了一句:
林离我只想有个温暖的家,不用我自己一个人面对生老病死,和我会不会唱歌会不会跳舞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唱歌跳舞,因为那是我这么多年里唯一的慰藉,唯一的......
蔡隽义想上前抱抱她,却被推开了,林离拿手臂胡乱摸了摸眼泪,说道:
林离我为我妈妈昨天的行为道歉,但是,你假期结束先回德国吧,我们彼此都冷静想想,想想我们想要的未来。
蔡隽义我想好了啊。
蔡隽义诧异。
林离推着他出了门,从里面锁上了酒吧的门,她的嘴形说道:
林离可是,我还没想好……
26.如果我变成一首歌
蔡隽义的新年假期是真的结束了。
这个冗长假期过后,他要回去继续他的博士后实验和全球各地的科研论坛。
新年过后,满满的实验排期和科研沟通占据了他的时间,自己的文章,别人的文章,合作的文章,导师的文章,除了实验,所有的碎片时间都被挤占着看文献查资料轮番讨论。
从自己大学出国到现在,申森是第一次给自己打越洋电话,电话一过来,听到申森慰问的声音,蔡隽义居然隔着玻璃看着小白鼠们,捂着鼻子想哭。
蔡隽义你说卫远一般隔三差五的就发抱怨邮件,如今却踪影全无......
蔡隽义的话,他愣了愣,说道:
蔡隽义费洋去东南亚那段时间,走到哪里好歹都会来个电话。
申森的声音轻快地说道:
申森兄弟,这大年三十的,想些好事情吧。
蔡隽义点点头,说了句:
蔡隽义谢谢你,申森,真的谢谢你。
蔡妈妈给蔡隽义发来信息,说道林离一个人过来吃了饺子,送了她和她爸两条羊绒围巾,说是以前酒吧打工挣的钱。
国内的春节七天假期过完,蔡爸爸给蔡隽义发了条史上蔡隽义收到的来自父亲的最长的信息,说道:
蔡隽义爸爸儿子啊,你妈妈从年轻开始就心气高,瞧不上我当时为了保命调动工作的决定,我们说散就散了;如今祖国发展得好,海归人才计划爸爸最近看了许多,有好些个适合你的,我给了你妈,希望你和她具体联络联络;结婚不是要找多么优秀的人,是找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我觉得林离年纪确实小了些,但应当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请你慎重考虑,再做决定,一时冲动永远不会有最好的选择。
从那次争吵过后,两个人的关系就真的和德国这漫长难熬的冬天一样,陷入了冰点。
27.突然想起你
中国的元宵节那天,导师邀请研究室所有的学生去他家做客,他笑称即将和他合作项目的一位华人老师会在他家给大家煮来自中国的汤圆。
就这样,穿着正装,打上领结的蔡隽义,时隔五年,在走进导师家郊区别墅的拱顶门时,见到了拉着小男孩手的宋萳,初来德国时,收留过他的宋池的表姐。
如今的宋萳变得更瘦了,画着精致的红唇,从以前的长发及腰变成了如今利落帅气的短发,她见到站在门框边的蔡隽义,拉了拉好像在闹脾气的小男孩的手,说道:
宋萳宋钊,还记得隽义哥哥嘛?!
宋钊倒是大大出乎蔡隽义的想象,从当年在幼儿园被土耳其小孩欺负的瘦猴,摇身一变成了肥墩墩的小胖子,一脸憨厚地瞪大了眼睛,说道:
宋钊哇,你变得好帅啊!
蔡隽义真会聊天。
蔡隽义挠挠宋钊的头。
他笑得腼腆,犹豫了几秒,还是抱了抱宋萳,说了句:
蔡隽义好久不见。
宋萳笑了笑,顺着儿子的话说道:
宋萳真的变帅了好多。
宋萳在教授家下厨的那碗汤圆,真的和蔡隽义第一次在她家吃的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坐在长桌边盯着那碗汤圆舍不得吃完,他想起了当时人生第一次自己独自一人在外过年,宋萳煮汤圆的时候,自己吃一颗掉一滴眼泪。
如今她被簇拥在人群里,礼服沾上了白色面团的痕迹,蔡隽义穿过人群看了看她,想起了那两年互相帮忙观察实验的两个人,互相帮忙查找文献的两个人,互相帮忙看文章的两个人,互相帮忙做家务的两个人,互相帮忙照顾孩子的两个人,被蔡隽义学着照料过的宋钊,如今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时间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宴会结束后,蔡隽义走过去,问宋萳家现在在哪里,要不要送。
宋萳摇摇头,笑道不用了,问他要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彼此合作肯定会经常见面的。
宋钊同自己挥手再见,邀请蔡隽义下次来家里玩无人机。
蔡隽义点点头,说好。
这邀请也来得飞快,隔天放学后的宋钊,就一个人跑来了蔡隽义的研究室,说今天天气风和日丽,正是看无人机飞翔的时刻。
蔡隽义还是点点头,摘下了无菌手套,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