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加利安一开始也是懵了，被费伦一语点醒之后想起了山鬼，她那可是有两只通灵性的兽类啊，鼻子不比座狼好多了。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加利安马都没骑，一路跳树杈冲着山鬼的小木屋的方向就去了，还没到湖边就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并排趴了三只兽，自己想借的两只在，自己疯狂找了大半天的一只也在。

在往湖边一看，那个让自己提心吊胆的精，现在花前月下的手抬一半都要摸到人家脸上去了。

约会！约会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吗？约会不能给家里来个信吗？巴不得你快点找个贴心的呢！

加利安额上青筋爆三尺高，杀气有点重。

爬那看的正带劲的三只凭着野兽的直觉发现背后冒火的精灵，想都不想就统一扑了上去。

眼睛都冒火了，这架势冲上去还不得出精命？护主心切，可惜低估了加利安的战斗力，精没拦住还一块儿滚到幕前去了。

总之事情就是一连串的巧合加悲剧。

加利安一手抱着沙漏一手拉着拎着箱子眉梢抽搐的瑟兰迪尔进屋转身踹上门，好整以暇地在寝宫露台上找了块儿向阳又不刺眼的地方，自己坐下，将沙漏放在身前拍拍旁边的空“坐。”

精致的红支架银管的连接起两个鸡蛋大小的空心水晶球，内里装着细致的金沙，看到那个沙漏瑟兰迪尔有些眼眶发涩，沙漏还是Ada给他的，那时候还在多瑞亚斯，他还很小，后来他转赠给了加利安，那时已经是即位后。

他还记得当时把沙漏交给加利安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时间不能倒退，但如果有些话不适合王宫总管对国王说，这个沙漏可以把我们带回从前只是朋友的时候。”

刚即位那段时间谁都不适应，沙漏时不时的被拿出来，往后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一切步入正轨，那个沙漏加利安再也没拿出来过，没想到今天他又翻了出来。

绝对要小心！瑟兰迪尔心头警铃大作。

犹豫的走上前，瑟兰迪尔问“埃尔隆德呢？”

“爱隆王清晨就出去采药了，预计不到晚上回不来。”

棕发精灵笑的万分灿烂，金发精灵则暗自叹息救兵不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虽然他从没打算坦白从宽，但长袍一掀也坐在了地毯上。

“你想问什么？”瑟兰迪尔把箱子放在身侧，活动了下僵硬的面部肌肉。

加利安看着瑟兰迪尔突然笑了“你真看上星了？”

瑟兰迪尔一瞪加利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上她了？”

“心眼儿。”

“………”

加利安一挑眉，噎的金发精灵一愣，完事继续数落“没看上还拉着人家花前月下。”

只见下一只摸索到腰间的口袋上，瑟兰迪尔微微一顿“那是单纯的看星星。”

“两相对视着看星星？”白眼翻得万分纯熟。

“……”金发精灵看着露台外面的景色没说话。

“还能安心把戒指放在她那儿？”那颗白宝石是先王送给他的成年礼，几千年他就没见瑟兰迪尔离身过，昨天气懵了没注意还以为它丢了，结果今天一早人家就给送回来了。

“……”金发精灵看着露台外面的景色还是没说话。

加利安瞅瞅沙漏里快要落完的金沙，忽然来了一句“瑟兰，我亲爱的春天。”

金发精灵瞪圆了眼睛，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某精视若不见，径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星来到密林之后，你整个人都比以前生动多了？”

瑟兰迪尔神色雍冷，不言不动。

加利安放低声音，一字字道“你这么多年持续照顾着密林的子民，他们也同样关心着你，他们并不希望你过的太操劳，他们希望你能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过更轻松一点儿的生活。如果你能找到一个能和你分担心事的对象，我想密林之中没有精灵会在意她的血统和身份。”

瑟兰迪尔深深吸一口气，听不出情绪“她才五百九十三岁。”

加利安笑了，连年龄都清楚了还说没苗头。

“数百年对精灵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再说她和我们不一样。”说完这句话，沙漏正好漏下最后一粒金沙。加利安收起沙漏，脸上的嬉笑也同时隐去，还是那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王宫总管“陛下，我先退下了。”

棕发精灵悄悄退了出去，留下金发精灵一个人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一点星光掐在修长冰白的指尖，闪着微弱柔和的光芒。

加利安离开后，瑟兰迪尔的发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发呆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二，今天还有大量的工作。

拎着箱子来到书房，当日的公文还没有送来，于是金发精灵关上门开始翻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外挂了一个小巧的锁，却不见钥匙。金发精灵曲起手指弹了一下锁头，有些郁闷，不给钥匙难不成要砸开？

箱子上一点星光划出几个字，瑟兰迪尔亲启。

啪，锁开了。

挂着一点微笑，扭下锁打开箱盖，箱子分两层，第一层是他落在她那的戒指和额饰，下层放了在山鬼家见过的熏香灯和两个装满精油的透明小瓶，还满满的塞了一箱子的药，一份份的包着还编了号，箱边一卷信笺里详细写着各种药的用法。

掂量着一个药膏的瓶子，瑟兰迪尔有些不满，这么多，她是觉得他的脸有多大？

拿出戒指戴好，瑟兰迪尔的视线落在那顶自己戴了好几千年的秘银额冠上，取出腰间兜里的白宝石，两相对比了一下，好像正合适？

正巧加利安抱着一摞文书敲门进来，看到已经坐在书桌后的瑟兰迪尔有些微微的惊讶，他还以为他会发呆的更久一点。

“加利安，找个妥帖的工匠，把这颗宝石镶到额冠上。”

棕发精灵顺着金发精灵的视线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的额冠，眼睛瞪大了一圈，那个额冠是瑟兰迪尔成年礼时打造的，先王从选料到设计甚至打造的时候也参与了，他一直戴了几千年，曾经上面也有一块白宝石，但是碎在了战场上，然后那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放下文书，捧起额冠与放在一起的白宝石，加利安八卦之心又有些蠢蠢欲动。

若说之前的白宝石光泽温和稳重，那这颗水滴状的白宝石光泽显得很灵动，但是如果要找更好的库房里绝对有，为什么专要这一颗？难道有特别的意义？

加利安揣着满肚子的疑问正要退下，忽然又听到瑟兰迪尔道“宝石不许做任何加工。”

说的和不在意似的，还不许加工，是想说一道划痕都不许多吧，要不要再去把沙漏拿出来呢？算了，来日方长，打草惊蛇不好，先王教育我们必要时候要能忍。

瑟兰迪尔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见加利安俊逸的脸上极端复杂的笑容。

埃尔隆德采药回来时，瑟兰迪尔正在书房批改第二批送来的公文，因为爱隆王是密林王宫不能再常的常客，所以当他直接推门进书房门口的侍卫也没有阻拦。

瑟兰迪尔抬头就看到与平时不同有些风风火火的埃尔隆德。

“这次这么早？”

“拜托，现在不要和我说话，我要保持记忆清晰。”

一向温文尔雅的瑞文戴尔领主先向自己好友告个歉，抢过瑟兰迪尔手中的笔，又从桌子上翻出一摞纸，就窝在书房一角的小桌上开始写，期间还伴随着类似于那个药方这个药材的嘟囔。

看了眼着了魔似的黑发诺多，瑟兰迪尔从就在手边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笔继续批改公文。

一直写了大半个下午写好的纸张在手边落成了书画上最后一个句号，埃尔隆德终于满意地停下笔。

“你这是默写了一本书出来？”瑟兰迪尔晃着一杯酒，踱步走来。

“你书有用多了，这些都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故意拖长音，看到金发精灵挑起微小弧度的眉梢，埃尔隆德看了看自己放在书桌旁的小箱子，又看了看对面喝茶，翻看笔记的黑发诺多眼睛亮了亮。

走到书桌旁打开箱子，把那盏熏香灯和精油拿出来摆在桌上“你来看看这些。”

拿起熏香灯，埃尔隆德打趣道“小巧的东西，但是似乎简约的不是你的风格。”

“让你看这个！”直接上手一把夺回熏香灯，又把精油瓶塞过去，瑟兰迪尔很认真的看着黑发精灵“埃隆，我需要你的医学专业判断。”

“这需要时间。”埃尔隆德不知道从书房哪个暗格里摸出一整套的工具开始检验，面容严肃，浑身散发着严谨的气息。

瑟兰迪尔翻着埃尔隆德刚写好的一摞纸张，发现全是一些药理知识，翻了几页就无聊的放下，再去批改公文。

一人各占据一半书房，谁也不打扰谁。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公文处理清空一半，瑟兰迪尔停下笔，视线不经意落在窗外，然后就那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