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星斗满天，夜风将枝条吹得哗哗作响，瑟兰迪尔的面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对比强烈的笑容也格外诡异。

她竟然察觉到了他的心脉的异常，有趣的小丫头。

精灵永生不死，也不会得病，只有火，利刃和极度的悲伤可以杀死精灵，他曾经历过一次心碎，在最后同盟战他的Ada战死的时候，他没能见到Ada最后一面，也没能抢回他的遗体。

精灵的孩子不多，但都和父母很亲密，他们以身心上爱与亲情的纽带紧密结为一体。对瑟兰迪尔来说，Nana是一个模糊又遥远的记忆，就像是父亲夹在书里的那张泛黄的肖像画，可是Ada是他数千年的支柱，是他有记忆以来所有的温暖，但那一战之后，他孑身一人。

他压抑着心痛，接管安排着战场和密林的一切，如果不是贸然闯进他营帐的埃尔隆德和发现不对劲的加利安，只怕密林会在失去国王之后，会接着失去王储。

心碎的症状被埃尔隆德的医术和他的咬牙坚持压抑了下去，但是伤感仍在，之后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添了龙伤。

瑟兰迪尔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脸色却突然越来越难看，金发精灵痛苦的挣扎，颈间青筋暴起，那半边损毁的面容筋肉纠结，还有扩大的趋势，像是被无形的妖魔缠裹着，抽干了生命力，注进阵阵死气。

看着苦苦克制的金发精灵，山鬼咬牙咬破指尖在精灵的眉心画下一个繁复的符文印记。

山鬼突然的举动不明就里，瑟兰迪尔直觉地知道这不单纯，抬手就想按去，但是却被山鬼拉住手阻止了。

“你要干什么？”精灵王再次迎上她的视线，少女目光中的沉静，似乎减轻了身上灼烧的痛苦。

星不在看他，低头唇线紧闭，眉间立皱，几乎挤出一道与瑟兰迪尔眉间相同的悬针。

“你配合那就是救你。”顿了顿，山鬼又补充道“不配合，就是陪你一起死。”

瑟兰迪尔听了，双唇自然张开一隙，呼吸略微急促“我死不了，不用你救！”

“那可由不得你。”山鬼浅浅一笑，有些“落进我手里就不由你做主”和“抓在手里的东西不能掉”的意味，握着那只有些冰冷的手，少女神色怅然，声音无不感叹“在这中土和我有关的不多，偏偏你是第一个也是特别的一个，我真的很难放着不管。”

“不想接受就当是我强迫你的，不需要感谢也可以记恨。”再次对上那澄澈的眼眸，山鬼的眼睛变了颜色，深邃的瞳孔如同黑夜的星空所散发的光辉，带着星夜独有的温度瞬间笼罩金发精灵的全身，让他迷失在这种温柔而蛊惑的目光里，难以动弹，也无法思考。

瑟兰迪尔的脑子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浑浑噩噩的，不是伤痛的折磨，而像是做梦，他似乎梦到有人拢起了他落在眼前的散发，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缓缓的响起，让他的耳廓有些发痒。

“闭上眼睛睡一觉，再次醒来也许不会这么痛苦。我从小没人养，缺情少爱，但挣扎了这五百年，也学会了些东西，那就是有病一定要医治，能活着就绝不去找死。刚刚了解世间的温暖我比你还不想死。”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他修长的手滑下，头也顺着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