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挽清早上醒来的时候师渔已经离开了，所以没有任何察觉，只觉得昨晚睡得特别舒服，一夜无梦，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安静的日子，因此格外贪恋，只想加快动作早点结束自己这段时间的梦靥。

恢复记忆这段时间，她夜夜梦里不安宁，老是出现一家老小死前的惨状，搅得她最近做事很是急躁。

用早饭时听见帘丫在一旁叽叽喳喳，

挽清喝粥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

帘丫嘴里不停，

挽清挑了挑眉，依旧没有说话。

用过早饭后便随便找了个买胭脂的借口把帘丫打发了出去，回到房里，唤出挽颜，然后坐在案前执笔写下昨晚的计划，递给她，

挽颜接过纸条，

挽清抽出另一张纸，再次落笔，

挽颜有些不解，

挽清头也不抬回道。

挽颜看着案前的女子，之前剪去的那绺头发长了些，但还是扎不上去，软软得垂在一旁，阳光洒进屋子，把发丝的影子投在女子的鼻梁上，给女子冷硬的五官添上了一抹柔和。

师渔给挽清安排这院子不是她以前在九宗堂常住的，不过倒比之前的院子好很多，院里有一潭小泉，是以前没有的，估计是他后来让人修的。

小泉的存在让屋子里冬暖夏凉，阳光也能照进屋子，冬日里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想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挽清这样的人，在四年前就没了赏花晒太阳的资格。

收回心神趁着帘丫还没回来赶紧换了身男装，领着挽颜悄悄出了府。

这无极殿倒也不负其名，说是宅子，却是修葺成了小型宫殿的样子，如缩小版的皇宫。

不过宫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由此也能看出这些年江湖势力猖狂，皇室逐渐衰微的趋势。

挽清二人由一个仆人领着进了宅子，入眼一片鲜红，挽清掩在面具之下的双眼隐了隐，心神微动。

空荡又透着股诡异的大殿里，洛惊鹿半躺在黑椅上，额边墨发垂在边上，让人看不清容貌。旁边血红色的椅子并排着，无人坐。

他兀自逗弄着手里的黑鹰，半点没看殿下的两人，散漫慵懒，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凌厉的气息施压，挽清倒也不甚在意，挽颜却是嘴角泛了血丝。

挽清微微皱眉，自顾自找了下位坐下，

洛惊鹿轻笑了一声，声音尖厉而阴挚，

笑声戛然而止，

挽颜被他这轻慢的样子激怒了，上前一步，佩剑横在胸前，

洛惊鹿阴翳的眼神射过来，挽清伸手把挽颜的剑往后推了推，仍旧笑着，

洛惊鹿闻言怒急，只当这人是敢做不敢当，转过头直直盯着挽清的脸，

言语间尽是压抑的怒气。

晚清却是在看到那张满是怒气的脸时愣住了，眼底渐渐温热，耳边仿佛响起了当年孩子间的打闹。

“呜呜呜……阿鹿哥哥不乖，阿鹿哥哥欺负我……我最讨厌阿鹿哥哥了！”

“清儿别哭，我不是故意毁了那木模子的，你别哭了，哥哥错了好不好，哥哥以后给你修个宫殿赔罪好不好。”

……

想着想着，却是伸手覆上面具，语气哽咽，

洛惊鹿眼神陡变，满脸不可思议，猛地站起身，黑鹰受了惊尖鸣着飞出殿外。

挽清眉眼弯弯，话音随着面具落下，却突然被一阵疾驰而来的黑影搂进怀里。

挽清回抱洛惊鹿，

二人整理情绪之后，三两句带过了各自这些年的生活，都默契的轻描淡写。

但是到底还是了解对方的，挽清看着他如今的穿着和这满殿的殷红，哪儿能不明白他这些年的生活。洛惊鹿看着少女如今周身气质的变化自然也能想象她的经历。

不过都暗自压着。

洛惊鹿拉着挽清的手往上首走去，声音欢快，

挽清眉眼闪了闪，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顿脚，

洛惊鹿看着空落落的手，低低呢喃，

挽清没有听到，自顾自开口，

送走挽清二人后洛惊鹿站在殿前打量着这个大殿，若有所思。

这无极殿，还是修小了啊，养不住这小公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