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章.傀儡

雨，下了一夜，冷风寒凉阵阵，沈秋撑着一把纸伞，于雨下行走，莲步轻轻，踏出朵朵水花，她一袭素衣在这雨下行走，单薄的背影道出心酸。

“娘啊，这还下着雨呢，我们快些回去吧”

沈秋停住一小巷中，母女依偎，画面属实温馨，不过……在沈秋眼里却是另一番风光，她撑纸伞，默默跟在她们后头，脚步无声，似鬼魅。

凄凉的巷子里，一前一后，母女在前，沈秋在后，木门前，那对左右依偎的母女撑伞而入，步一二距，沈秋默然看着，直到木门重落锁。

沈秋莲步轻移至门前，葇荑轻挥，木门凭空漏出大洞，沈秋目无波澜，撑伞淡入，随人身而进，那扇漏出的大洞随之消失，仿佛未曾出现一般，她身形鬼魅进了院子，却是大摇大摆。

一扇门扉隔绝世人亦然隔绝外界，沈秋身影如形，她直接穿过那扇紧闭的门扉，来到内里，屋内傀儡数不胜数却是一个模样，一名俏丽女子正对着一个傀儡细心雕刻，她的容颜虽是年轻，但她的双手却布满老茧和沧桑，细看她鬓边已然生出了白发，沈秋默然收起纸伞，她并未靠近，慈音冷冷，如商言。

“做的不错”

女子吃惊打了个冷颤，她的背脊生出了寒意，她悠的转过身子，她眼色不可置信。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女子握紧手中雕刻的细刀，她绣眉蹙起，眼底迸发的是杀人的寒意。

沈秋却对她不以为惧，她似没有看到她神色一般，双臂慵懒环抱胸前，莲步轻轻在屋内随意走动，如同闲逛一般。

“你的寿命可要耗尽了”

女子视线跟随沈秋走动，她言语道出话，是戳到了她的心，女子不知她为何知晓，不过……她已到破，那么……她就……

女子提起握刀的手，她臂往前一掷，手中细刀已然脱离掌控的飞了出去，眼看便要戳到沈秋背部，却……硬生生的被人拦下，细刀于人两指之间夹住，女子面露惊色，她的步子不禁往后，后退几步。

沈秋素指夹住细刀，缓缓带到自己眼前，上下一番。

“可惜了”

随后，沈秋转身一掷，细刀从她指间飞出，结结实实的扎到那女子正在精心雕刻的傀儡身上。

“不……!”

女子一声惊呼，迅速朝那傀儡扑去，女子一把抱住那傀儡，哀号出声。

“我的傀儡!我的傀儡!”

女子癫狂的呢喃，沈秋冷漠如霜，毫无人性的话语没有丝毫情感。

“阳寿已尽，续命之法有悖伦常”

傀儡终究是傀儡，驻不住魂，即使用自身寿命养着，依旧驻不住，只是傀儡罢了。

傀儡魂魄已出，单薄身影缓缓展现于女子身后，一袭布衫，苍老面容，但她的嘴角却是慈爱的笑容。

沈秋淡然相看那单薄的魂魄，她薄唇轻启。

“说完了，便自行去吧”

那妇人朝沈秋福了福身，稀薄的话语而来。

“多谢沈秋大人”

沈秋素手轻挥，带走了纸伞，带走了自己，一绺青烟消散。

女子看着眼前的魂魄，却触不得，她落泪的眼眶焦急万分，她乞求，她不舍。

“娘，你可不可以不走，不要离开我”

女子素手紧紧抓着胸前衣衫，她恳求母亲不要走，可她眼前的妇人却摇了摇头。

“孩子，为娘命数已尽该走了……”

女子泪流满面，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始拼命的在桌面上翻找着东西。

“娘，你等等，我在给你做一个傀儡，你等等……”

“孩子!”妇人呵斥住了拼命找东西的女子，她有话，要说。

“孩子，你在做一个傀儡又如何，它只能走，不能说话，更不能照顾你……这和牢笼有什么区别，我日日看着你，你看看你如今都变成什么样了，才花季之年却已是迟暮老人的模样了，你都快不是你了……娘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快乐无忧的活着，娘不想生活在牢笼里，所以……放娘走吧”

她的一字一句刺痛了女子的内心，她悲痛的攥紧着手里的东西，双腿无力的下滑，她，跪坐在地，哀号的哭喊响遍屋内，她的痛哭流涕，刺痛了妇人的心，她何尝不想与女儿在一起，她何尝不想自己还活着，她何尝不想……陪伴她……可是……她做不到了……

妇人身形微微变淡，她就要消失了，她的嘴角扬起笑意，最后……

“孩子，娘亲的好孩子，好好活着，娘亲爱你……”她最后一句话滑落，也滑落了她的泪。

妇人消失的身影，展现在女子眼中，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屋内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卡塔，女子无声无息的晕倒在地。

沈秋手中展现光芒，她葇荑微握，消失……

沈秋依旧看着窗外细雨，葇荑轻伸接过雨滴，这雨……还要下多久……

传言。

坊间传言巷子里的王姑娘美貌动人，却许给了个穷酸秀才，人人都道秀才好福气，人人都道王姑娘嫁错了人，但这事情却只有王姑娘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