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某处地方,自成一空间,且称其为虚空。
虚空中,除了白色再无其他花色,干净、纯洁得让人不自觉的收起了自己的戾气,生怕扰了此处宁静。
一张冰床静静地被放置其中,床上似有人,定睛一看,却是位绝代佳人。不过面色毫无血色可言,呼吸也若有若无,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恐怕会被认为是一位已经香消玉殒的美人。
冰床的不远处一个一身正气的老翁正在闭目养神,似在守护冰床上的人儿。
不知过了多久,冰床上的人手指好像动了动。
“好痛!”
这是锦宁有意识时的第一感受,感觉身体内的灵力在毫无规律的乱窜。
等等,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见冰床上的佳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的除白色还是白色再无其他。
锦宁强忍着不适,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空间。
“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原是那位冰床旁边的老翁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
“您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可不是熟悉吗?若是锦宁再仔细想想,定能想起这道声音就算当初在魔界山洞唤醒她的那道声音。
“吾为此方世界的天道,帝释。”
“天道?”锦宁秀眉一皱,疑惑道:“等等!此方世界?难道...”锦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自称天道的老翁。
“就是你所想的那个难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是真实存在的。万物皆世界,世界皆万物。只不过各个世界互不干扰罢了。”天道解释道。
“那我怎么会出现在别的世界,不是说所有世界互不干扰吗?”
“话虽如此,可凡事皆有例外。而你就是那个例外。”
“此话怎讲?还请大人解释一番。”
“唉,罢了。吾便将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汝吧。此方世界本与你的那方世界并无干系。然,太微、荼姚无道,德不配位。其在位数万年,为了一己私利机关算尽,肆意残害生灵。因而,此方世界的万千生灵便生出了怨灵,那怨灵吞强大异常,已超出了此方世界的六道之外,且污染了此方世界大量的灵气。灵气是一方世界存在稳固之根本,而灵气大量流逝或是被污染,将导致一方世界的崩塌。吾虽为天道,但却只能插手此方世界六道内的事情,那怨灵吾却是无可奈何。尽管如此,吾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此方世界就此崩塌,自然要极力挽救这方世界。因而,现天帝润玉便出生了。他一出生便身怀天命之气,是帝位最好也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继帝位光怀有天命之气可不够,还需经历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空乏身,求不得,爱别离六劫,最终达到太上忘情的境界,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天帝。所以他才会一生命途多舛。”
要是帝释知道润玉就是弦断神尊的转世并且还觉醒了记忆,那表情肯定很精彩。弦断可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之一,他出生本就是六海同贺的事情,身怀天命之气也不足为奇。
听到这,锦宁的心一阵一阵的心疼,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顿时满腔的怒意奔腾而上,“你这样做可曾想过他愿不愿?他为世界牺牲了他所有的一切,万物生灵得救了,世界得救了,可他呢?为何世上所有人都能幸福?唯他不能?你这样算什么天道?也不过是个为了自己利益的伪君子罢了,你和太微,荼姚之辈有何区别?”
“住口。”帝释眼神一冷,“天道之威,不容尔等侵犯。”
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压的锦宁喘不过气来,血气涌入锦宁的口中,在嘴角开出一朵凄美的血花,为她苍白的面色再添了一分无力。
而锦宁却是毫不在意,既然他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呵,真是可笑!”锦宁嘲讽一声,张嘴还想说话,但天道之威不容她反抗。
不过,不一会儿,那种压力便被天道收回去了。
天道幻化出一套茶具,开始烹起了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讲道:“现天帝做得很好,但他奈何在情关中陷得太深,竟为一个女人去了半生仙元,使得他在继任天帝后仅当政了前后不过数十万年,便身归混沌。但是,怨念的力量太强大了,虽说现天帝当政后,政治清明,消除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他们又再次开始吞噬灵力。无奈之下,吾只好求助于其他世界的天道,于是你便来了。”
“什么意思?我是为他而来?为他而存在的吗?”锦宁不可置信道。
先前她在忘川时还只是以为她是锦觅的替代品,没有想到她却是为了润玉而来。
“不错,润玉,旭凤,锦觅三人的事,结局早已定下,不可更改。除非有一个变数来打破这个定局,而这个变数又得让怨灵忌惮。而你自彼方世界而来,和怨灵一样不受此方世界六道法则的束缚,因而是变数的最好人选。故而当初你上神之劫失败后,却不会像此方世界中人那般跌落境界。吾用四海八荒仅剩的灵气再一次聚集了润玉的元神,再运用吾的时间回溯之力,让一切重新开始,只不过多了一个你而已。”
锦宁知道真相后险些站不稳,后退一步:“这么说来,我存在的这次已是他们故事的第二次重演吗?那我算什么?即使有了我的存在,他还是一样奋不顾身地为锦觅掏心掏肺,那我呢?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非也。本来一切皆很好的改变着,现天帝也确实对你动了心思。只是,吾没想到时光回溯,竟把那怨灵也带回了过去。那怨灵竟强大如斯,已有灵智,你的存在使它感觉到了威胁,它便联合太微设计让现天帝喝下了忘川之水,又把你那令现天帝熟悉气息牵引到锦觅身上,如此,一切的一切又回到本来的模样。但它万万没想到的是,你会为了现天帝而献祭。吾与其斗了几万年,终究还是我棋高一着。”帝释说到这语气中颇有些骄傲自得的意味,“虽然你没有改变他们的结局,但是你通过献祭的方式为现天帝补齐了仙元,这样他便可以常常久久地净化怨气了。这也相当于解救了此方世界。”
虚空本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不仅如此,只要帝释愿意,它还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在这里帝释就是主宰。
帝释和血冥斗了几万年,屡次被血冥闯入这里。他自觉面上无光,此后就都把虚空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了。这样好是好,外面的人察觉不到虚空的具体位置,但是有一个缺点是,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事。
所以,在润玉堕神的时候,就只有掌舵老翁和斗姆元君感受到了弦断神尊的气息,而帝释那时候却是在睡觉,一点也未曾察觉到异样。
听完帝释的话,锦宁多么希望她重来没有知道过真相,因为这真相血淋淋的,让她痛不欲生。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后来对我的态度大变,竟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今后将何去何从呢?”
此时的锦宁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毫无生气的眼眸暴露了她内心的悲痛。
天道听到她的话,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道:“无论如何,你的存在拯救了此方生灵,也让吾承了你一份情。此次事件中,你终归是最无辜的那个。因此,你本该魂散于这方天地,但吾就当还你那份情,用了上古魂器收集起了你的魂魄,再重新赋予你新的生机。等你魂魄样好后,吾就助你回到属于你的世界中去。”
锦宁绝望的闭上了眼,罢了,就这样吧。我总归是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
“不用等了,我现在就想回去。请您送我离开吧。”
锦宁重新对帝释用上了敬称,尽管她心疼润玉,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帝释是对的。
与戴王冠,必承其重。多少帝王的王位稳如磐石不是一步一个劫难沥血堆砌起来的?
润玉,希望你以后再无劫难,永世无忧。
她也不愿再停留了,她的任务本来就是改变他们三人的结局,现在结局改变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请您先除去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再立刻把我送回去。”
既然要走,我就要走得干干净净。
尽管知道润玉是无心之失,但是回首过往一切,要锦宁坦然的说一句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她,终究还是被伤了。
见锦宁如此,帝释也不好说什么。他一向不懂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因为他没有七情六欲,他有的只是大爱无情。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吾便成全你。”帝释说罢,便开始施法除去锦宁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
也许是因为锦宁的魂魄还太虚弱了,在帝释施完法后她竟然晕了过去。
按照锦宁刚刚的要求,他是要立刻送她回去的。因此,帝释也不管晕厥的锦宁,即刻再次施法想要把锦宁送走。
但是,就在这时,天道的法力却对锦宁不起作用了。
“怪哉!”天道奇怪的说了一句,然后再试了一次,却仍是不起作用。
而此时,只见锦宁周身突然涌出一股磅礴的灵力,把锦宁紧紧的包围在中间。
锦宁此时若是醒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现在除了身体内四处乱窜的一点微薄灵力,已经没有任何灵力了。
倒是天道见了,感受了一下这灵力的来源,顿悟道:“原来如此。按理说,你不是此方世界的人,本不应滞留与此世界。虽天道无情,但万物却是有灵。你为它们而献身,难怪它们会如此。既然你在此心愿未了,红尘未断,罢了,你且去吧。去留皆凭你自己的意志。”
说完,他大手一挥,锦宁便被他送出去虚空。
其实帝释还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万物生灵的挽留,锦宁也照样回不去。别忘了润玉早已把各个世界通道都封闭了。
“一切皆缘定,既缘起,而未灭,那么便看你自己了。”这是天道对锦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把锦宁送走后,此处空间重新陷入了寂静。
一想到血冥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帝释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接着是无法抗拒的疲劳感,毕竟帝释和血冥斗了几万年,没有一刻敢松懈,如今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很快,帝释便陷入了沉睡。
只身,他这沉睡注定不会安生,别忘了润玉还在满世界的寻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