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最大的恶梦，或许就是遇见你。
长白山上，女孩仰着头，踮着脚尖，用尽全身勇气，吻在了男孩的脸上，换来了男孩通红着脸的许诺。
那时她十二岁，将心匀了一半给他。
那时的男孩，看她的眼神似泉水一样温柔，让她以为那是归宿……
“师妹，等过几年我们下了山，我就去娶你。到时候我带你吃遍长安城。”
“好啊！”
——
那年花开似锦，八抬大轿，红衣丽曳，黑字一笔一画，盖上本子，她入了他的族谱。
应是喜上心头，红妆浓抹，染上心尖蜜意，她是他的妻，他许她此生唯一。
生活是那柴米油盐，平淡如水，削了热火，留下温水。
她以为余温可以保留至余生……
——
他去江南行商，一走三年，她为他日夜守候，忧心忡忡，许久，他传过来书信让她搬迁来到江南。
到那里，她看到了柔情似水的女人坐在他的怀里。
他说，他喜欢上了她。男人三妻四妾十分正常，她应该大度……
是的，她看见那个女人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怀笑意的看着她。
无比讽刺！
她看着那个女人一次次娇柔的倚着自己的男人浅笑。
却只能握紧拳头，强撑着微笑，这是大度。
她以为她可以忍……她以为他心里还有她……
直到——
“老爷，夫人说，小少爷发烧了，您快去看看吧！”
婢女急切的跑到了他的房间里。
顾方旭皱眉，刚想起身，身边的女子却立即娇哼起来。
“夫君，我肚子痛！”
“时节，你没事吧！”
“夫君我的肚子好痛，会不会是胎儿有什么事？”
“快快！快叫大夫来！”
顾方旭看见门前经过的陈大夫，不管缘由，直接拉过来替他的娇妾诊疗。
“老爷，这大夫是要来替小少爷诊疗的……”
“你是怎么做事的，分不清急缓吗？让烨儿那里再等一会，胎儿要紧！”
要紧……
但她不敢说出口……
——
昏暗的房间里，女人抱着孩子，眼神失了光彩，呆呆的看着虚空。身上的泥土混着雨水，肮脏不堪……
地上跪着奴仆，她的夫君，她最爱的夫君，却没有来，她的奴婢说，他还在那个女人那里……
“夫人，夫人……”奴婢担忧出声。
“我的孩子没了……”
尽管她拼了命，跑去求医，可是城内的大夫皆不在，好不容易找来的大夫，她却晕倒了，再醒来，她的大夫却被她的夫君截取给那个女子看胎……
等她醒来，一切冰冷……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夫君还在对着另一个女人温柔以待。
“师妹等会上课的时候你坐直一点，帮我挡住夫子的视线。”
“好，五个绿豆糕！”
“哇，奸商，三个！”
“要给不给！”
“好好好，五个！五个！”
——
“师兄师兄，你看这个是什么书，为什么都是奇奇怪怪的图！”
“我看看……这……这！”
“师兄，怎么啦？”
“你这春宫图哪里来的！”
“是小胖子下山的时候捡到的！我用绿豆糕换回来的。哎！师兄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以后路上的东西少捡！少看！”
“为什么？春宫图是说皇上宫殿的吗？你和我说说嘛！”
“闭嘴……我用五个绿豆糕和你换，你不可以再看！”
“噢……”
夜晚，顾方旭默默的把春宫图烧个一干二净，嘴里嘟喃，怎么可以让单纯的师妹看这种东西……
——
“师兄，师兄，听说前年下山的赵师姐结婚了！”
“哦……”
“哎，不知道以后我会嫁给谁……他会不会对我很好”
（望着她浅笑）“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我就替你打他！”
回忆似水涌起，不再温柔，如热水一样滚烫，烫得心头血流不止。
喉咙似有血腥味。
“哈哈哈哈”
“夫人……”奴婢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女子抱着孩子，倚着床头，笑得凄婉，眼神似刀一样锋利的看着她。
吓得她心头一跳。
一口鲜血吐出口，染了一地温热，眼角不自觉滑下温水，心口痛的无法呼吸，终是晕了过去。
——
一月后
“我承认，烨儿的事情是我的过失，但以后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再有孩子。”
“顾老爷，你还不清楚吗？你不再是我的师兄，我们不会再有孩子的。”（她低眸黯淡。）
“我的师兄已经消失了，和你在一起，我只觉得背叛了自己。”
她看他的眼里冷漠如厮，让他心头一怔愣。
有什么在抽出他的世界……
——
从官府出来，拿了盖了章的和离书，她迎着风终是露出了笑颜。
发丝吹乱了，又是吹开了。
“朝雨……你离开我你就那么开心？别忘了你只是个女人，没了男人，你怎么活下去？”
“与你无关了，顾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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